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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或云游,或挂单,去偏僻处一意修行,或许便能解决其余许多烦恼了罢。
紫袖暗自思忖,心明却问道:“施主为何出家?”
他回过神来,正色答道:“当年英雄大会,有一个人问大师恶人可有恶报,你说地狱自成,恶人内心日日煎熬。我当时不解,如今懂了。”他看向老和尚平和的眼睛,“人若不死,每日念着亲手作下的恶业,竟然是这样大的果报……我想要悔过赎罪。”
心明点头笑道:“如此说来,剃度不难,只是老僧再向施主发一问罢。”他抬手向远处香客一指,“众人来拜,拜的又是甚么?”
紫袖看着人群顶礼佛像、供奉花果,想答又不敢贸然应答,心明又道:“此事不急于一时,施主不妨先在寺中小住几天,且看佛缘如何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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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段歌词,第一段是宋晏几道的《南乡子花落未须悲》。
第二段出自明谷子敬的杂剧《吕洞宾三度城南柳》,原文如下:
“【白鹤子】年光弹指过,世事转头空。则管苦恋两枝春,可怎生不悟三生梦。(云)你跟我出家去罢。(净云)跟你去呵怎生?(正末云)跟我去呵。”
是吕洞宾度化桃树柳树一对夫妻成仙的故事,有些唱词蛮好看的,
“觑百年浮世,似一梦华胥,信壶里乾坤广阔,叹人间甲子须臾。眨眼间白石已烂,转头时沧海重枯。”
“推倒老孤桩,横在小池塘。未做擎天柱,先为架海梁。你看一寸春光,能有几日柔条旺?”
很有些安利别人出世的沧桑效果哈。感谢可爱小朋友的海星和留言~
拈花微笑(4)
禅房远离大殿,有小门直通山间,一道泉水飞珠溅玉穿石而过,景色十分秀丽。紫袖住了几日,逢着早晚功课时,只在殿外无人处独坐静听;又常沿着小径行至泉边打坐,看水看树,面对着山林练武,也帮小沙弥提水干活,和他们混得熟。
又一次提着木桶回去,他将泉水倒进水缸,便见心明走了过来。
他一直琢磨心明留下的问题,又总觉开口一说便显得没有慧根,因此倒不敢自行找他。这时见他来寻,便上前行礼道:“数日前大师所问,我想了许久,仍不能明白众人拜的是甚么。”心明神色慈和,只点点头,紫袖又道,“此时不明白,才想潜心修行,自然有明白的一日。”
心明道:“施主此言亦甚有。这一问倒是老僧唐突了些,有失公允。”他朝紫袖一笑,“和尚整日置身寺中,看香客往来看得多了,方有此问。”
紫袖忙道:“还请大师不吝赐教。”
两人便向一旁走去,心明缓缓说道:“譬如有人拜佛,是希求佛菩萨显灵,施以援手,助他得偿所愿。”紫袖道:“大抵都是如此罢?心愿既遂,日后还要来还愿的。”
心明道:“亦有拜佛之人,在佛前同样念念有词,却只说自己要做甚么;出了寺门便腰杆笔直,勇气大增,许是知道佛菩萨看得见,竟一鼓作气放开手脚,从而成事。”见紫袖眨着眼睛看他,又笑道,“这样的人不为许愿而来,却是为了发愿。”
紫袖细辨二者差异,笑道:“头一人是要佛菩萨帮他甚或替他做事;第二人却是自己去做,特特到佛前来讲,想必也为昭示诚意,倒像是图个心安。”
心明颔首笑道:“自心不障,便在菩萨帮他之前,把这事做成了。”
紫袖深为触动,想起一些故事当中,菩萨曾在如来面前发愿一心行善,终成善果;又像是想到一些旁的事,不由感慨道:“若是许愿再来还,倒像是交换;心愿不遂,又要怪佛菩萨瞧不见自己;第二人倒是……”他想了想道,“照这样说,第二人拜上半天出门做事,倒像是拜的自己了?”这话出口,他忽觉造次,忙止住了。
心明却笑道:“也不过如此。发下大愿,具足深信,一心行愿,乃菩萨行——不也是世间大功德?又何必请动佛菩萨出力。”边说边合十胸前,“释尊曾说众生本具如来藏,是无价之宝,不生不灭。自性清净,能见真实佛心,便人人皆可成佛。施主说拜佛如拜自身,倒与此说暗合。”
两人边走边说,走进离禅房不远的月洞门,院里极雅致,高处也有一座小小殿堂。刚刚洗刷干净,门还敞着,心明便朝门槛去。
紫袖跟着拾级而上,台阶不短,空荡荡的殿中央却只撂着一座石台,并无塑像,只墙上有一幅壁画,设色鲜艳,画的是佛陀坐于树下参悟,身旁围绕着不同形貌的人物。
紫袖虽未来过,却看得懂,这是释迦牟尼成佛的情形。心明见他瞧得仔细,从旁笑道:“释尊在菩提树下苦思七天七夜,此间既有魔王前来搅扰,亦有龙王赶来遮蔽风雨……无论何人何事,释尊都不动摇,最终证悟菩提,佛光普照十方世界。”
紫袖听他讲述,看着那画不禁神往,又想起他方才所言,喃喃自语道:“人人都可成佛么?”
“《涅槃经》云:二种庄严,一者智慧,二者福德。若有菩萨具足如是二庄严者,则知佛性。”心明娓娓道来,“成佛须福慧双修,了生脱死,可得涅槃。”
“了生脱死……”紫袖听见一个熟悉的词,想起被自己收起来的了生剑——展画屏给他这柄剑的时候也这样说过。他心中一动,不由说道:“生死无常,因此无可喜、无可哀,他才盼着我能早些看破。”
心明敛眉道:“寿命不过百年,成佛却先要大死,即为涅槃;大死之后方有大生,即为菩提。入涅槃门,行菩提路,方能来去自如,即为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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