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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邸工坊的水轮机刚转得顺溜,李默就带着新织机图纸往陈娘子的织坊跑,图纸在风里飘得像只白蝴蝶。陈娘子的女儿阿圆正坐在门槛上编竹筐,小姑娘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看见李默就举着筐子喊:“李郎君快看!我编的筐能装下三只小鸡,像个小小的家,温暖又安全。”
织坊里的纺车转得像群陀螺,女工们的手指在经线间翻飞,像在跳支复杂的舞。李默把图纸往案上一铺,九梭齐飞的织机设计图在晨光里亮得像块宝石。“看这个,”他指着脚踏联动综框的位置,用炭笔在纸上画了个小人蹬车的模样,“以后不用手拎综框了,像踩水车浇地那样,脚一踏,综框自己就动,像个听话的丫鬟,主人说什么就做什么。”
陈娘子的机械义眼突然亮了,蓝光在图纸上扫来扫去,像只贪婪的蜜蜂。“这得省多少力气,”她摸着自己的残手,断指处的疤痕在光线下像条蜈蚣,“以前提综框累得膀子都抬不起来,像扛了袋重米,现在有这玩意儿,怕是能多织两匹布,像给老黄牛安了新蹄子,跑得更快了。”
赛义德突然扛着个木架子闯进来,架子上的九只梭子晃得像串铃铛。“波斯的织锦匠看了图纸,”他往嘴里塞了块胡饼,饼渣掉在梭子上,像撒了把碎银子,“说这玩意儿比大食的飞梭还厉害,像九只鸟一起飞,织出来的花纹能有九层,像座小小的塔,一层比一层好看。”
阿依娜的融合珠子突然飞起来,蓝光在织机模型上绕了圈,九只梭子“咔哒”声自动归位,像群排队的士兵。“珠子说这样能行,”她的指尖在光轨上滑动,虚拟的丝线在空气中织出朵并蒂莲,像朵真的花在慢慢开放,“比陈娘子最快的织工还快三倍,像一阵风,一下子就织好了,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头一个试用新织机的是张寡妇,她的脚刚踏上踏板,综框“哗啦”声升起,九只梭子像被风吹的柳絮,在经线间穿梭自如。“我的娘哎,”她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手里的梭子“啪嗒”掉在地上,“这比我家男人耕地还省力,以前织匹缠枝纹要一天,现在辰时开工,午时就能织好,像做梦一样,快得让人不敢相信。”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西市织坊区。杨府的管事闻讯赶来,算盘打得像爆豆子。“既然效率高了,”他用鞋尖踢了踢旧织机,木头发岀“咯吱”的呻吟,“那工钱就得降,以前一文钱一尺,现在嘛……三分钱就行,像买东西时遇上打折,便宜又划算,不买白不买。”
这话像块石头扔进滚油里,织坊顿时炸了锅。三十多个女工围着管事骂,唾沫星子飞得像下雨。“你咋不去抢!”阿椿的男人王二麻子把梭子往地上一摔,木梭裂成两半,像颗心碎了,“我们累死累活织的布,凭啥说降价就降价,像我们的劳动不值钱,像路边的野草,谁都能踩一脚。”
李默赶紧把管事往门外推,笑脸赔得像朵菊花。“别生气,”他往管事手里塞了两贯钱,铜钱在掌心硌得慌,像块烫手的山芋,“这是新品试销期,工钱照旧,等大家熟练了再说,像新栽的果树,得先浇水施肥,才能结果子,急不得。”
可没等三天,杨府就派人来砸场子。三十名老织工被堵在门口,管事举着辞退名单,声音尖得像被捏住的嗓子:“你们这些老的手脚慢,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像秋天的落叶,该被扫进垃圾堆了。新来的学徒手脚快,用新织机正好,像春天的嫩芽,有活力有朝气。”
阿椿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手里的梭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把锋利的刀。“我砸了你这害人的机器!”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梭子“哐当”砸在新织机上,木片飞得像群受惊的鸟,“让你抢我们的饭碗,像只贪婪的狼,抢走了我们的食物,还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混乱中,个学徒的胳膊被梭子划出血,鲜红的血滴在白坯布上,像朵绽开的红梅。小姑娘吓得“哇”地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杀人啦!”杨府的管事突然喊起来,声音比哭丧还难听,“阿椿行凶!快报官!让她尝尝《唐律》的厉害,像个犯了罪的贼,被关进大牢,永世不得翻身!”
李默赶紧抱住阿椿,女人的力气大得像头蛮牛,嘴里还在骂:“我男人病着,孩子等着吃饭,你们断我的活路,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像条被逼到绝路的狗,只能拼死一搏!”陈娘子的机械义眼突然射出蓝光,照在阿椿胸口,李默这才发现她怀里揣着个药包,药味浓得像间药材铺。
“你这是干啥,”李默的声音软下来,像块棉花,“砸机器解决不了问题,像口渴了喝海水,越喝越渴,只会更糟。”他突然想起系统的警示,阿椿的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像颗埋在孩子身体里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赛义德突然把阿圆抱进来,小姑娘的脸白得像张纸,嘴唇发青,像朵快要凋谢的花。“阿圆刚才晕过去了,”波斯人的声音发颤,胡子抖得像团棉花,“郎中说要赶紧找好大夫,不然……不然就像盏快没油的灯,随时会灭,像颗流星,一下子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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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椿的哭声突然停了,像被掐住了脖子。她扑过去抱住女儿,手在孩子胸口轻轻拍着,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块易碎的玉。“圆圆,娘在这儿,”她的声音软得像团棉花,刚才砸机器的狠劲全没了,“娘不该冲动,娘要好好挣钱给你治病,像所有的娘一样,为了孩子什么都愿意做,像颗永远围着孩子转的星星。”
系统在李默视网膜上弹出诊断结果:先天性心脏病!需持续治疗!当前医疗条件存活率37%!他的肘关节突然发烫,像被块烙铁烫了下。“我有办法,”他突然按住阿椿的肩膀,目光坚定得像块石头,“但你们得先停手,咱们坐下来谈,像朋友一样,好好商量,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像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盏灯,照亮了前行的路。”
杨府的管事还在咋咋呼呼,李默突然把新织机的利润账本扔过去,账本在他手里翻得像只飞蛾。“你自己看,”他指着分成协议的部分,用炭笔圈出“养老公积”四个字,“每匹布抽两文钱,够你们这些老织工养老,像存了笔钱在罐子里,等老了动不了了,就拿出来用,不用再担心没饭吃,像有了个可靠的靠山。”
阿椿的手指在“养老公积”上轻轻划过,像在抚摸个珍贵的宝贝。她突然站起来,对着女工们喊:“都别闹了!”声音响亮得像声惊雷,“李郎君说得对,砸机器没用,像发脾气的孩子,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咱们听听他的办法,像在十字路口迷路时,有人指了条明路,总得试试才知道好不好。”
织坊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水轮机传来的“哗哗”声,像首温柔的歌。李默望着九梭齐飞的新织机,突然觉得这不仅是台机器,更是个希望,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只要好好培育,就能长出参天大树,为所有人遮风挡雨,像个温暖的家,永远敞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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