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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团长的目光,如同战场上调整射向的重炮,带着令人心悸的精准和压迫感,猛地从前排那些灰头土脸的步兵连长身上移开,瞬间锁定了后排角落——卫生连、汽车连、炮兵连、通讯连、工兵连的连长们,像被无形的探照灯钉在了座位上。
相比作战连队连长们的紧张,这些连长脸上原本还残存着一丝“体能考核并非主业”的侥幸,此刻被这寒冰般的目光一扫,瞬间荡然无存,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如弓弦。
王团长“唰”地抓起手边另一摞明显薄一些、但打印得密密麻麻的表格。这一次,他没有摔,而是用指关节,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地敲击着光滑的实木桌面。
“兵没力气!炮架都摇不稳!射界都调不准!连基本的稳定瞄准都做不到!协同个屁!反应个鬼!你们协同的是打偏的方向!反应的是给敌人报信吗?!”
通讯连、工兵连!
王团长的目光如同密集的机枪扫射,带着死亡的啸音同时覆盖通讯连长和工兵连长的阵地。
“通讯连!野外复杂地域通讯线路紧急架设考核!负重公斤障碍跑!个兵!没达标!!”他的声音像被掐断的电缆,带着滋滋的火花,“你们是全团的神经中枢!
是千里眼顺风耳!要在毒虫遍地的丛林里爬几十米高的电杆!要在被炸成月球表面的城镇废墟里钻涵洞、越断墙、攀残垣!要跟敌人的电子干扰和破坏分队抢时间!体能跟不上?爬不上杆?跳不过沟?跑不过敌人的工兵剪?!线路通不了!全团就是没头的苍蝇!瞎眼的巨人!等着被敌人分割围歼吗?!”
“工兵连!”王团长没给通讯连长喘息的机会,矛头如同破障锤直指工兵连长,“野战工事构筑耐力极限考核!有个兵!连o分钟都坚持不下来就瘫了!”
他指着最后一行数据,声音如同重锤砸在钢板上,“战壕!掩体!防炮洞!指挥所!哪一样不是靠一锹一镐实打实挖出来的?!是汗水甚至血水泡出来的?!挖不动?!没耐力?!难道指望敌人大慈悲给我们修好工事再开打?!还是指望步兵兄弟一手拿枪一手帮你们抡镐头?!”
几个连长像被无形的巨力压垮,深深地佝偻着背。卫生连长白大褂袖口上那抹刺眼的暗红,汽车连长手套上浓重得化不开的机油污渍,炮兵连长作训服肩章下因极度用力而隆起的肌肉块,通讯连长鼻梁上滑落到鼻尖的眼镜片上倒映的惨白灯光,工兵连长指甲缝里洗不净的、带着战场硝烟味的泥土……此刻都在这雷霆万钧的训斥和冰冷如刀的数据面前,显得无比沉重、狼狈和刺眼!他们代表的,是全团赖以生存的“血脉”、“筋骨”和“感官”!
“我告诉你们!”王团长猛地站直身体,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铁塔!桌子被他带得出痛苦的呻吟!他目光如炬,如同审判日的神只,扫视着这五位连长,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死寂的会议室:
“后勤!不是后娘养的!技术单位!不是体能的‘豁免区’!战场不分前后!子弹不分兵种!炮火不会绕开你们的技术装备!没有一副铁打的身板!
你们那些引以为傲的技术!那些价值连城的装备!都是沙滩上的城堡!纸糊的铠甲!是——彻头彻尾的纸上谈兵!!”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切和面对潜在危机的巨大愤怒!
“啪!!”一声巨响!他将那摞象征着技术连队致命短板和懈怠的表格,狠狠地合上!摔在桌面的声音如同枪响,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三天后!你们五个连!单独!加考!!”
他目光如电,下达了不容置疑、不留余地的最终判决:
“卫生连!ooo米跑!全员必须跑进分o秒!少一秒!卫生员资格证停一个月,回炉重考!”
“汽车连!负重o公斤山地强行军!及格率oo!掉队一个!全连重考!考到全过为止!”
“炮兵连!俯卧撑!全连平均o个!主炮瞄准手低于个的!立刻离岗!去炊事班削土豆!练臂力!练不够别回来!”
“通讯连!负重公斤复杂障碍跑!所有人!必须一次通过!掉队、时、装备掉落——直接判定任务失败!全连通报!”
“工兵连!挖掘作业耐力极限考核!最少o分钟!少一秒!加练一小时!练到达标为止!”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断头铡刀,缓缓落下:
“达不到标准——连长!立刻!马上!给我脱下这身军官常服!摘下肩章领花!换上列兵作训服!背上o公斤的步兵背囊!扛起杠!滚到全团训练最苦的连队(比如钢七连)!当一个月的大头兵!住新兵班!吃大锅饭!跟着他们一起练!一起爬战术!一起冲山头!一起挨班长的骂!”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留一丝幻想:
“什么时候!练明白了!练脱几层皮!知道体能对技术兵种意味着什么!知道战场上没有‘技术’可以替代一副铁打的身板!什么时候!再给我打报告!滚回来复职!!”
“轰!”最后这段话,如同在密闭空间引爆了炸药!五个连长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欲聋的尖叫!他们的脸色煞白如雪,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眼神中那最后一丝侥幸和懈怠,被这前所未有的、近乎“羞辱”的严厉惩罚彻底碾碎!一股破釜沉舟的血性被逼了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五个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破音,却透着一股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的决绝和狠劲,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异口同声地爆了出来!声音在会议室里激烈回荡,带着悲壮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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