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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岁安立刻去看他,“水温不合适?”
“没……没什么啊。”阙年忽然磕巴了起来,手紧张地在水下用力划拉了几下。
几秒后,他好像又恢复了镇定。他转过脸来,看着岁安,随即一把将岁安身下大得惊人、又热得发烫的东西握在手里。
“对……对不起,”阙年的语气有些颓丧,“我现在,没什么心情,我……”
“不要说,”还没等他说话,岁安把一朵泡沫放在阙年的嘴唇边上,“现在这样很好。”
阙年低了低头,嘴角又往下面拉了几分。
“我想什么是我的事,”岁安轻声说,“你现在,也只需要想你的事。”
阙年那边立刻就没有声音了,他把身体缩回来,脚也蜷起来,头垂垂的,靠在膝盖上。
过了好几分钟,阙年的声音混杂在热气中响起来:“岁安,你说……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因为我?”
岁安的瞳孔猛地地震了一下,原本在水里划拉的手一下子僵在原地。
岁安不是没有想过阙年在恢复记忆之后,情绪可能会受影响,但亲口听到的时候,心脏还是狠狠的揪了一下。
岁安立刻抓住他的手掌,紧紧攥在胸口的位置,声音更轻地说:“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
阙年带着委屈的气音,很慢很慢地说:“我只是觉得,从小时候我村里的那些同伴,到你,到庄妈妈,都因为我过得不好。更别说现在,何念也好,跑外卖的那个大叔也好,还有那些无辜的小孩子好……如果一开始,蝶质没有找到我这个降临的容器,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出去撒尿,是不是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或许吧,”岁安想了想,说,“其实这种事情每天都在上演,就算没有蝶质,人们也会为了这样或者那样的东西无休止地争斗。至少……我们现在正在寻找解决的办法。”
“你不用自责”,岁安伸出手,把阙年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轻轻拨开,“没有人怪你。你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岁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是说不出的心疼。他从水里捉起阙年的手臂,细细地看他的每一寸肌肤。
阙年白皙的手臂上还是被扎出了好几个窟窿。不如年少时的恐怖,但却同样地令人心疼。
“现在想来,我是不是一直都想错了?”阙年说,“我一直觉得,蝶质也好,造梦的能力也好,无非只是一个帮助一些人暂时逃脱现实的工具。我也一直觉得自己能很好的掌握身体里的这个能力……但好像,事情永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岁安大概懂他的意思了。他这次没有说话,默默地伸出手,揉了揉阙年湿湿软软的头发。
刚在「可能性」认识阙年的时候,他的确觉得两人的想法形同陌路。
现在的阙年,似乎更成熟了一些。但不知为何,岁安又担心这样的阙年,会不会少了些什么。
“岁安……你真的没有一次在心里怪过我吗?”阙年又问。
“说一次都没有,是不是显得太不真诚了,”岁安又开始撩拨阙年颈窝处的痣,“刚去研究所的那会,得知是因为你,我才没有书读,我都恨死你了……”
“啊……我就知道。”阙年嚎叫一声,把脸埋进手掌里。
岁安赶紧去拉他的手,把他的手心掰开,把他的脸拖起来,认真地看着:“但是自从好好认识你以后,我就不这样想了,反而很……喜欢你。”
“……你很好,真的。现在想来,如果蝶质不是降临在你的身上,而是降临在那些心术不正的人身上,又会发生什么呢?”
阙年没有说话。
岁安看着他低落的神情,怎么想,怎么心疼,忍不住又问他:“倒是你自己,从小到大,这么久以来,被扎过这么多针,被压过这么多仪器,被这么多人盯上。你又该有多辛苦呢?”
阙年鼻子一酸,一颗眼泪从眼角溢出。阙年再也忍不住,他狠狠地扑倒岁安的身上,搂住他的脖子,瓮声瓮气地哭诉:“你也真好,你怎么那么好啊岁安……”
岁安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狠狠地加深了这个拥抱。
阙年的情绪像是终于决堤,眼泪哗啦啦地止不住了。泪水掉到岁安的身上,好像比身下的热水更加滚烫。
岁安搂住他。阙年哭得很用力,身子一下下地颤抖,撞得岁安更加难受。但岁安还是安安静静地听他发泄。
过了好久好久,阙年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阙年从岁安的怀里微微仰起下巴,眼神通红地看着他:“岁安,那天,就是研究所失火那天,你到底在哪里?我,我那天想去找你,可是后来……”
岁安都不用思考,因为自从恢复记忆后,曾经和阙年的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我……我去找你了,”岁安很平静地说,“我看到你被庄所长带上了车。我自己也被认成是你,然后就被打晕了。”
“啊!!”阙年倒吸一口凉气,罕见的开始结巴起来,“那……后来是不是就,被带去……提取蝶质了……”
岁安知道他一定又要自责了,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嗯。”
阙年果然立刻把全身都缩了起来:“都怪我……要是我一开始不拉着你、给你造梦就好了,不然你也不会白白地失去情感……还有记忆。害得你后面还寄住在别人家里……你小时候过得一定过得很不开心。”
“其实……我小时候接近你也是为了你身上的蝶质,”岁安耸了耸肩,“而且,谁让我小时候就对你有好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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