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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溪水浸透了林溪的裤腿,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
她死死抱着怀中那个沉甸甸的防水塑料盒,如同抱着黑石峪村几百口人命和牺牲者最后的遗愿。
头顶是狭窄的一线天,星光惨淡,无法照亮这深沟的绝望。
卫星电话屏幕上那条来自“魏”的短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魏宏斌!这个在省城高居副厅长之位、道貌岸然的男人,此刻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从青峰村到黑石峪,从张建民的灭口到陈永贵肩上的毒箭,这环环相扣的杀局背后,都晃动着他那只无形而致命的手!
“蜂鸟”不是虚无的代号,它就是魏宏斌!而他这条短信,既是宣战,更是赤裸裸的嘲弄——他知道她拿到了证据,却似乎笃定她无法活着将其带出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山峦!
“陈大叔…”林溪望向弩箭射来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枪声和打斗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凶多吉少!
一股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几乎要将她撕裂。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陈永贵用命为她争取了时间,她必须活下去,把证据带出去!
沟底阴冷潮湿,乱石嶙峋。林溪不敢久留,她强忍着脚踝的刺痛(刚才奔跑时扭伤了)和彻骨的寒意,辨认了一下方向,按照陈永贵昏迷前的只言片语,朝着沟底水流的上游艰难跋涉。
上游地势更高,或许能找到通往其他山沟的路径,摆脱可能的追击。
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湿透的鞋子在石头上打滑,冰冷的溪水带走体温。
怀中的证据盒变得无比沉重。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右腿被荆棘划破的伤口在冰冷的溪水浸泡下,传来阵阵灼痛和麻木感。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林溪咬着牙,用意志力支撑着身体。她拿出卫星电话,再次开机,想给李曼信息求援。
然而,屏幕上却显示着刺眼的提示“无信号!”这深沟,如同一个巨大的电磁屏蔽牢笼!魏宏斌选择在这里动手,绝非偶然!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孤立无援,前路未卜,后有追兵。她只能靠自己!
走了不知多久,天色开始蒙蒙亮。借着熹微的晨光,林溪终于看到沟壁上有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极其陡峭狭窄的缝隙,勉强可以攀爬向上。这是唯一的生路!
她将证据盒用油布再次仔细包裹好,塞进贴身的背包里,用外衣紧紧扎牢。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石壁湿滑,布满苔藓,尖锐的岩石边缘割破了她的手心。每一次抓握,都耗尽全身力气。右腿的伤口在用力时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黑。
有好几次,她险些失足跌落,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死死抓住岩缝。
当林溪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爬上沟顶时,天已大亮。她瘫倒在杂草丛中,浑身泥泞,衣服破烂不堪,手掌血肉模糊,右腿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疼,肿胀感明显。
她剧烈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身体的剧痛交织在一起。
她挣扎着坐起身,观察四周。这里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脊,林木茂密,视野开阔。远处,鑫源矿业巨大的矿坑如同山体的巨大疮疤,灰黄色的烟尘依旧升腾。
矿场周围拉着铁丝网,可以看到巡逻的车辆和保安的身影。通往黑石峪村的方向,只有一条蜿蜒的土路,路上尘土飞扬,几辆摩托车正朝着矿场方向疾驰而去,显然是金大牙的人在调动。
大坳乡方向,则显得相对平静。但林溪知道,那平静之下是致命的陷阱。金大牙和魏宏斌的眼线,恐怕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她拿出微型望远镜,仔细观察黑石峪村。村子坐落在半山腰,几十户低矮破败的土坯房依山而建,大多门窗紧闭,透着一股死气。村口立着一个简陋的牌坊,上面写着“黑石峪”三个字,油漆斑驳。
村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几条瘦骨嶙峋的土狗在游荡。村子的上方,就是鑫源矿业的巨大矿坑,矿渣堆如同灰白色的巨蟒,蜿蜒而下,侵蚀着村庄的边缘。
一条浑浊不堪、泛着诡异铁锈红色的溪流,从矿场方向流出,穿过村子,向下游流去。
那就是村民信中控诉的“毒水”!
村子死寂得可怕。求助信上那几十个鲜红的手印和绝望的呐喊,与眼前这毫无生气的景象形成强烈的反差。
恐惧,已经彻底扼住了村民的咽喉!
林溪的心沉到了谷底。如何进入这样一个被严密监控、村民噤若寒蝉的村庄?如何找到愿意开口说话的人?陈永贵生死未卜,她在这里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联络人。
身体的伤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她感觉右腿的伤口灼痛感加剧,伸手一摸,伤口周围的皮肤滚烫,而且肿胀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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