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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识少,肯定不如爸爸喝得多。”她带点阴阳怪气地说,末了偷偷看公爹的反应——希望他察觉,又不希望他察觉。
公爹那儿好像并不在意,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攻玉松了口气,想要给自己也斟一杯。
手却意外地和裴均碰到一起,他没收回去,攻玉却像触到烫手山芋般把手缩回去,她觉得有点尴尬。
裴均控着水温冲了壶茶,又倒了杯推到她面前。
“谢谢!诶对了,爸爸这次回来是公司有什么项目吗,阿裴昨天才和我说您回来,家里没收拾也没准备。”攻玉这时的笑脸才显得真诚点。
“回来看看文裕,你们大伯前阵子出了车祸,伤得蛮严重的,我脱不开身,最近正好空了就来陪陪你们。”裴均笑起来时唇角牵起细纹,他把杯里剩余的茶水喝完,然后起身走到她的身后。
攻玉在心里冷笑,大伯妻儿俱在,下面一双儿女,周围还有七七八八的亲朋好友。哪里需要公公这个大忙人操心,这种托辞还把她当小孩逗呢。
不过想了一会她也释怀了,人到了一定年纪,不说有没有见惯生死,肯定是害怕孤单的。年轻时嫌弃身边吵吵嚷嚷,到了年纪反而盼望着能热闹些。
婆婆三天两头就过来联络,有时还会带着新交的对象来,有男的有女的。她羡慕婆婆,有自主选择幸福的权利。
她和婆婆联系得更紧,平时发朋友圈也会互相点点赞,相处得还算OK。
但是这个公公嘛——攻玉趁着裴均低头的瞬间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发茬间已经掺着霜色了,戴着细框眼镜,头发梳得整饬。尽管天气很热,还是穿着件面料挺括的印花针织t。
她扣了扣食指,然后回道:“爸爸,我前几天还和阿裴念叨着呢,这些年您和妈都忙,我们小的也想敬点心意的。您这段日子过来,阿裴和我肯定要多陪陪你。”
体面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就静静等着裴均的下文,看他怎么回答。
“嗯。“裴均点点头倒没再回话,没多久攻玉看他走向一间屋子,里头是茶室和会客厅两用的。
估摸着是公司上的事情,她也没花心思去听,坐回桌前啃着剩下的恰巴塔,是奶酪馅的,天热了吃感觉有点腻。
攻玉把最后一大口进嘴,整个包得满满的,慢慢地咀嚼着,恰巧里头通话正好也结束了。
眼瞅着裴均要出来,她急忙把满嘴的面包咽下去,奈何一口气没咽下去,就卡在那里。
她又惊又窘,面前的果汁已经被喝完了,而紫砂壶里茶水还滚烫的,只有刚刚被裴均喝过的那杯放凉了。
她立刻去够那杯水杯,一大口茶水下肚,总算是把面包顺下去了。
攻玉拍了拍胸口,小声地舒了口气。还好裴均还在里头,不过里面已经没有沟通的声音了,也不知他房间里干什么。
这套房子当初是她看上的,从抛房的企业老干部手上拿的,她有个家里开酒店的高中同学就住这里,房型好地段也不错。室内翻修都按照攻玉一个人的心意来的,她喜欢简约的简约风格,特意排了两个房间当储物间。
房子大,两个人住太空落,攻玉又花时间重点布置了一楼的几个房间,弄得像样稍微有点居家感。
茶室是有点按照日式的设计,挺宽敞,里头还放着些书籍材料,墙上挂着照片,像个艺术家的工作室,显得有点杂乱。不过屋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光线也很足,显得很温馨。
攻玉这边还没松下心来,突然想起前天家政阿姨来打扫卫生,她就把家里的些计生用具全堆在那房间里,想着隔天可以收拾一下。
“啧。”她不住地往茶室的方向望过去,里头人好似感觉到了她的焦躁似的,没一会儿就走出来。裴均的神色未变,又对着手机发了条语言,然后坐回到桌前,端起茶杯送到嘴边。
“唉……裴……爸爸!”攻玉刚想着阻止,又立刻顿下。
“怎么了?”裴均又抿了一口,然后疑惑问道。
“没什么,爸爸。诶对了,我昨天听妈妈,说你给阿裴和我带了礼物,那我要谢谢爸爸了。”攻玉把昨天和裴文裕说的话琢磨了个遍,她想着转移裴均的注意力。
这番话倒并不唐突,既然裴均有意修复父子关系,肯定要拿出什么表示表示吧。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裴文裕站起身,他走回房间,将翻盖包装盒递给攻玉,里头是条成色极好的玻璃种的翡翠吊坠,她一拿到就移不开眼。
“谢谢爸爸。”攻玉立刻眉开眼笑道。
他们有一茬没一茬地干聊了几句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了。攻玉本来计划着是要插花的,她把水灵的鲜花预处理了一番,准备等会瓶插。
裴文裕坐在沙发上翻着财经周报,冷气对着他吹,他坐了一会儿吹得感觉头疼就移到另一边,这个视角正好可以看见在料理台醒花的攻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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