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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玉怕热,索性把外套脱掉了,一身轻松好干活计。
他支着下颌,目光落在逆光的那道背影上。攻玉立在原木花架旁,真丝睡衣丝缎光泽和白瓷瓶相映,腰线随着俯身的动作划出柔缓的弧度。
攻玉前臂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她的耳朵在阳光照耀下变成了粉红色。她从旁边的花篮里抽了几枝束起来,放在桌上的花器旁边。她把花茎切短,然后又加了几朵副花。
她做事永远是那么细心且专注,以至于她会轻轻问自己:“这枝放在哪里呢,有必要用它吗?”
“把它倾斜一点收拢一些弧度再放进去。”不知何时裴均站到她的身边,从容地接过攻玉手上的波斯菊,然后放到花瓶里偏下的位置。
“不需要留白吗?”攻玉执着剪刀问道。
“要的,把这些抽掉,留些残枝,给它们一点呼吸的通道。”裴均一愣,然后看了一眼她。
“是这样吗?”她又问,为了展示方便往裴均那侧站得更近些。攻玉小时候练过一段时间的芭蕾舞,所以总是习惯着挺胸微微往后开肩。
“嗯。”裴均往后退了一步,但仅仅是一小步,他们的距离仍然超出了常规的社交界限。
“哦,是这样诶,这几朵洋桔梗拿掉了整个画面就清爽了,我本来觉得它们开得好看就不敢动,其实全部拿走了反正就好多了。”她回头对着裴均笑了笑。
“小玉。”裴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你下午有什么事情吗?”
“啊,没有啊,爸爸你是要去哪里吗,我陪你一起去吧。”攻玉在收拾剪掉的枝叶,随便客套了一句。“爸爸你能帮我把袋子撑开吗,我把它们全塞进去。”
“哦,我等会儿去拜访我N大的老朋友吧,我回来之前和他约了今天见面,文裕是不是去出差了?”裴均稍微提高了音量。
“他今天出差,估计今晚赶不回来。”
“那你和我一起去吧。”淡淡的命令口吻,攻玉刚想着拒绝,被下面一句“去换件衣服。”噎得不得不答应。
“没事儿喊我过去干嘛啊,无语了都。”攻玉嘴上抱怨着,所以手上也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的,她想着和长辈出去应该低调一点。但是裴均纯粹在找事给她做,她就想着随自己心意来就好。
她选了套Armaniprive,裙子露肤度不高,还选了条长版的水钻流苏耳环。本来想着再套件丝绒西装外套试试上身效果,外头响起了公公的催促:“司机来了一会儿了。”
“我好了。”攻玉摇摇头,低头绑完鞋带走出来。
“快一点。”裴均在玄关门口等她,然后他们走了一段路他又自顾自来了句:“我时间下次和你说清楚点,这次太急了。”
摆脱,你屁股都没坐热就拉着我大热天出去见朋友,根本把我当奴隶使唤吧。攻玉没搭公公的腔,还在内心吐槽了许多。
攻玉坐在最后一排,裴均在她前面,他看了一眼手表,和司机沟通了几句,就启程上路了。到N大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攻玉偶尔拿出粉饼补下妆,又描了遍口红。裴均在后视镜里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又说:“你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等会儿下车就没时间了。”
她被这声提醒吓得一激灵,连声喊好,裴均哼地笑了一下,就不再作声了。看了会沿途风景,然后就开始玩手机。
朋友弹窗给她问晚上去哪里聚聚,攻玉不自觉抬头瞄了眼前面的公公,做了美甲的手在屏幕上劈啪作响:“没空,烦死了,我公公这几天住过来,夜间活动都取消。”
人家又问白天有没有空出来,攻玉不想白天出来晒太阳,都拿裴均当借口挡掉了,非常好用的借口。
到了目的地,裴均罕见地先一步下车,他对司机做了个手势,然后帮攻玉开了车门,末了就嘱咐司机说不用等了,到时准点会通知来接。
车在校内的停车场停下,离行政楼还有一段距离,车门洞里只卡着一把伞。这么大的太阳,这伞得给谁用?攻玉犹豫了会还是觉得要贯彻尊老爱幼的行为准则,她年轻不怕晒。
“小玉,走吧。”裴均撑着伞走了一小段路,发现攻玉没跟上,发现人还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回头皱着眉头问:“怎么走这么慢。”
攻玉发现他走路明显慢了步伐,跟上脚步和他并排走,公公就非常自然地把伞移到她的头顶上。
两个人无言走了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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