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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夫人,这孩子太小,他不懂,只知道要卖身换药。”
“我们刚才给过钱了,他不要。”
……
陈老夫人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听明白了事情经过,沉吟片刻后,道:“这样吧,正好府里有大夫,不如将你哥哥抬进去,让他给瞧瞧?”
秦拓方才嘱咐过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他该怎么应对,唯独没有直接将人抬进去这一出。
云眠咬着嘴唇,眼珠滴溜溜直转,支吾道:“婆婆,那,那等我想想。”
他立即在秦拓身侧蹲下,趴在他耳边轻声问:“婆婆不买我,我没法进去,在后门那里给你开门。现在她要让你进去,我要怎么说?”
秦拓听得着急,这不光明正大把我给送进去了吗?却也无法开口,只极轻微地眨了下眼。
眨眼是什么意思?
云眠猜不出来。
“我怎么说呀?我怎么说呀?”
云眠接连小声催促,见秦拓不回应,便手指在他腰间挠了挠。
秦拓差点就跳起来,终是忍住了。
他暗自叹了口气。
众人便看见,那病危的少年突然睁眼,双目涣散地望向上空,接着伸手在面前摸索:“弟弟,弟弟,我好像听见,听见有好心人要让大夫给我瞧……再好不过了,多谢……”
话刚说完,手臂突然垂落,脑袋一歪,又晕了过去。
第47章
陈府客房内,秦拓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云眠踮着脚尖趴在桌子沿,盯着正在伏案书写的大夫。
“小郎君脉象平和,并无大碍。”大夫笔走龙蛇,嘴里对旁边等着的丫鬟道,“许是连日劳累,加上饮食不调,所以气血两亏,晕厥不醒。拿这方子去抓点药,喝上几服就没事了。”
丫鬟拿着药方离开,大夫摸了摸云眠的脑袋,也拎起药箱出了门。待房门合上,秦拓立刻翻身下床,一边去拿云眠背上的匕首,一边低声嘱咐:“你就在这屋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嘤……”
“你得留下替我遮掩,若是那丫头回来了,就说我已经醒了,去了茅厕。这事太重要,只有托付你我才放心。”
“那你快点回来哦,不快点我就要去找你。”
“我知道的。”
陈府并不大,秦拓很快便寻到了主宅。他瞧见一名小厮端着空茶盘从书房退出,便躲在一根廊柱后。待到小厮的脚步声渐远,再闪身上前,轻轻推开了门。
书房内亮着烛,一名清瘦的中年男子身着家常便服,端着茶盏立在窗前。
听到门响,他转头看来,看见了正站在门口的秦拓。
秦拓觉得这人应该就是陈觥,但为求稳妥,还是问道:“你可是陈觥陈县令?”
中年男子一时竟没回过神,只愣愣地点了下头。
直到秦拓迈步进屋,反手掩上门,他这才如梦初醒,喝道:“你是何人?怎会出现在我家中?”
“在下名叫秦拓,大人不必惊慌,不过是想和你说几句要紧话,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大胆!竟然敢私闯朝廷官员宅邸。”陈觥勃然变色,当即扬声喝道,“来人——”
话音戛然而止。
陈觥身体僵硬地站着,秦拓已经立在他身侧,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见陈觥终于不再出声,秦拓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疲惫:“怎么遇到的人全都这样?好好说话不行吗?非得让人把刀架脖子上。”
“……你想要说什么?”陈觥强作镇定地喝问。
秦拓道:“陈大人,如今城外有几千流民惦记着您,我来替他们给陈大人问个安。”
陈觥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你个半大孩子闯入我家,就是想给我说这个?”
秦拓眉梢微挑:“难道陈大人觉得,这事还不够要紧?若是他们自己来问安,就不是我这般讲礼数了。”
“既是要找我说事,为何不找门房求见,偏要这样闯入我家,还拿着凶器相逼,这就是你的礼数?”陈觥还被匕首抵着喉咙,身体僵硬地问。
秦拓心道我如果求见,你要见我那才怪了。面上却缓和了神色,将匕首稍稍移开半寸,试探道:“是在下失礼了。陈大人,事关满城安危的体己话,总不好一直这样站着说。不如我们坐下慢慢谈?”
陈觥不语,秦拓便缓缓收回匕首,嘴里警告:“陈大人可别喊人,不然我的匕首肯定比来人快。”
陈觥一脸愤愤,却真的没有喊人,秦拓便去了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陈觥冷哼一声,用力拂袖,大步绕去书案后坐下。
秦拓环顾四周,看见屋内陈设很是简朴。书案上无任何装饰摆件,只墙上挂着一副字,看落款应是陈觥亲笔所书,扶手椅上的皮毛垫子,也是磨损得斑驳脱落。
“你要说什么?”陈觥问。
秦拓收敛了神色,正色道:“陈大人,你每日给他们送吃的,想必耗费了不少。可许县附近就有不少荒废的村落和田地,你为何不将那些田地分给流民,让他们去耕种?这样既能让你省下开支,又能给那些人一条活路?”
“谁让你来见我的?吴岗发那个流民头子?”
秦拓想了想:“你说的人可是个大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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