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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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烽烟起四 姜衍君沙场点兵温尚瑾（第4页）

寻太守已病了多时了。

——

犹闻笙歌的居雍宫里，有人在美人殿中欢愉，赏歌舞；也有人在月齐宫里静守，望高台。

直至崤州城破，青零城破，消息一忧一喜接踵传至京城。

齐恂好似才想起月齐宫中的那位来。

銮驾停在重兵把守的宫门口，是天子亲临。他带着几分醉意，摇摇晃晃踏进那静寂孤冷的寝殿，宫人们见了，都低头行过礼，然後纷纷回避。

只有坐在层层纱幔後的女郎，待他，是半分礼数也懒得讲的。

身後的脚步逼近，符涣君头也不回，开口阴阳：“满身的脂粉气，陛下，又是刚从哪位美人的榻上下来的？”

“她们自然都不及你，不及你貌美，不及你聪明。”齐恂嗤笑着，又继续走到她面前来。

符涣君道：“是啊，所以她们才堪与陛下相配。”

他似恼了，倾身上前扳着她的下巴质问道：“你为何不妒？”

许是酒壮怂人胆，他平时不敢这般。

符涣君瞧着他眼底怒意，忽然笑了，回了句：“妾，不敢忮忌。”

他长久凝视，不愿松手，符涣君又说：“酒色误人，陛下还是多忧心江山社稷吧。敌军已打到崤州来了，一境之隔，这几日可还能安眠？这皇位你还坐得稳吗？”

“哼！”齐恂道，“朕马上就会取得衍州，断了他们的粮草後援，宵小狂徒，不过负隅顽抗而已。”

符涣君道：“说的是你自己吗？”

齐恂钳住她下巴的手掌猛然往下，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摁倒在毛毡地毯上，力道之大，像直取她性命去的。

涣君发髻上的玉钗摔出去极远，陡然碎裂。

这年轻的女郎也如一块温玉，就将折碎在他的手里了。

可她还是在发笑，没有半点对生的渴望，死的畏惧，仍在笑他恼羞成怒，笑他早晚会与这江山陪葬。

齐恂突然意识到，她也如自己一般，是个疯子。

只不过用平静和内敛，掩去了内里的疯狂。

他渐卸去些力道，换做威胁的语气开口：“你最好乖觉些，衍州啊，出了个叛徒，刚好让我知晓，衍州有什麽，而永州的初陵城里，又藏了什麽。这时，你还笑得出来吗？”

符涣君笑道：“我什麽也不曾做啊，你是否是……疑错了地方？”

齐恂松了手，徐徐起身，不再听她激将之词。

曾亲眼目睹过“她”的身死，那深入骨髓的痛楚还挥之不去。他再也舍不得杀了她，不是吗？

——

温尚瑾再一次收到与衍君有关的消息，是在五月之後。

因为她离开了衍州，跨过了姜水-苍山一线，遥远的西北才能捕捉到与之相关的只言片语。

然而，要麽是这消息有假，要麽是那东陵君得了失心疯，不然怎麽会仅仅带了三万兵马，就胆敢冲进垚州？

那是齐恂的地盘，桓阳齐氏的发家之地！

垚州境内的地主乡绅，豪强世族，哪一个不为齐氏效力？

究竟是哪个令她在乎的人出了事，才会让她失了所有判断？不管不顾地冲到敌营去，与送死无异。

温尚瑾猜测着，是符涣君，还是聆音？

可或早或晚，他温二公子的夫人也快要出事了。

很快，那群不管不顾的人里，也多了一个他。

这世间总有一个人，值得你为她不计後果，哪怕豁出性命去填。

近年西北平和，他许久不曾亲自披甲上阵。今又搬出那副银甲来，潦草擦去其上落满的尘埃。

时隔多月再次披坚执锐，却是奔着与西北战场相反的方向去，直指中原。

旧年同他一道来到祁州的官员阻拦在进入中原的关口，苦心劝道：“使君，朝中不曾降旨，您不能离开祁州境地啊！”

温尚瑾握紧了手中湛金枪，厉声道：“滚开！”

那官员道：“君命难违，恕下官不能放行。”

又一个君命难违，竟与当年前朝皇帝下令攻永州一模一样了。

去他老子的君命！

身後副将一枪挑开挡道的官员，替他开道。

“二公子先行出关，我等誓为公子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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