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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絮絮飘洒下幽冷的酥风,吹得人脖领子借着极远处的沙沙声跳起了欢快的舞步,四周寂寥的只有时不时的犬吠声吓得啃食的老鼠吱吱乱窜,清凉的口水滑下喉骨直入燥热不安的胃囊,路上极小块的石子硌得人东倒西歪。
‘嗝’,不知是排出了气体,还是想说些什么,亦或是一场洪流瀑布即将倾泻的序幕,脚下的土地时而泥泞时而摇晃,似乎在指引着什么方向。
曹牧跟随着自身的感应信步游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眼前昏暗的灯火并不能妨碍他的前进,他以某种玄妙非凡的踏罡步斗之术轻易的辨明了方向,时快时慢却未曾停歇的飞驰向心中的方向。
陆瑾在身后拼命的追赶,纵是用尽毕生的智慧也无法知晓对方的下一步位置,好几次近到身前差几步便能够到其衣袖,却又被偏身躲过,只留下空气中那些纷纷扬扬的尘土。
小城的街道尽是黄土铺就的,毕竟穷人也没那么多讲究,城里为数不多的财富多半是由那些世家赞助的,而他们几乎大门不出,即使出门也是车马随驾,那么就更没有必要捯饬街道了。
曹牧在前面一会儿踹几脚黄土,一会儿磨几下鞋帮,身后尘土萧萧的市场一时有了丝铁马兵戈的豪放,倒是可怜了陆瑾,一口气吐出满嘴的泥沙,颇有几分空气净化器的哀伤。
不过好像曹牧玩的很似舒畅,恍惚间貌似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光,当时车辚辚马萧萧,虽处乱世但却一家和睦尤为开心。
【曹牧的回忆碎片】
斑驳的萤火如泥牛入海化入千家万户烟火之中,葱姜蒜烹炒出青白分明的豆腐扒菜,微微的酸味夹杂着油水气顺着烟囱飘入荒芜,‘当当’的盐瓮被炒勺击落下几颗枯黄的盐粒,混在清水中格外分明。
茅草屋上簌簌而下几根断了半截的秸秆,寒风阵阵如幽篁引得九天仙女垂降,素手薄纱轻掩舞,便胜却人间词话,可惜如此风雅,只引得凡夫俗子唾骂,真真好不凄凉。
黄土弥漫着汗臭味涂抹了一墙的黯伤,借着时光的供养一家人得以省却烛火的微烫,饱食着干涩难咽的粗粮,这便是生命的绝唱,最幸福的那一刻便是依偎着享受寒凉。
左手抱着布满寒疮的瓷碗,右手弯曲着擒住木筷,猛嗦一口碗壁,内热而外凉,咬动着干脆的筷子,牙印愈深刻,一颗颗米粒推嚷着排排陨落,终算骗过了食肠。
曹牧慌乱的咽下了米饭,便匆匆忙忙的打算离开,对面着一层单薄汗衫的曹父莫名叫住了他,“牧子,这么着急打算去哪儿啊”
曹牧慌慌张张的嗫嚅“先生催得急,我得早点到学堂”
曹父眯了眯眼睛“是吗?我怎么听先生说你最近没去学堂啊”
曹牧心里一惊,没想到那遭瘟的先生竟然会向自己的父母,一时间有些怒火中烧,但在父亲面前还是装作一副乖巧的模样,
“啊,是陆瑾拉我去他家请教问题,我推辞不过只好应允”,他二话不说就先把陆瑾给卖了,毕竟好兄弟要有难同当嘛
“是吗?”曹父都被气笑了,这么拙劣的借口他三岁就不用了,“来来来,听你爹给你讲个事儿”,曹父试图诓骗曹牧
然而曹牧一见自己父亲如此做派马上就撒欢般往外窜,曹父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脖领子,带着他往屋里走,“来,挑一根柱子吧”
曹牧不断撒泼依旧于事无补,无奈之下只得哀嚎一声‘妈’,曹妈见自己被q,不得已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
“先别急着打,等问清楚再使劲抽,这可是个体力活,总得缓缓劲是吧”
曹牧一脸呆愣,曹父点点头“说的在理”,
曹母走到灶台从柴禾堆里扥出了一条麻绳递过去,“用这条吧,这条结实点”
曹父接过后甩了甩啪啪作响,“是不错”,三下五除二就给曹牧捆在房梁上跟个粽子似的,曹父拾了根手感不错的干柴掂了掂,“这个可以”,把它放在曹牧眼前晃了晃,“说说吧,曹大少爷这次又为什么逃学”
曹牧梗着脖子振振有词“大丈夫生当有报国之志,值此乱世当值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岂能蜗居书塾习小儿之学令天下人耻笑”
曹父‘啪’就是一下,怒声喝曰“你特么还没有马高就想着去送死,啥也不懂就学人立大志,成天看几本破故事书就以为天下无敌,简直可笑至极,家里省吃俭用让你上学堂,可不是让你学这些不三不四的,马上去学堂,听到了没有”举起柴禾啪啪又是两下
“我...”曹母见曹牧仍要犯浑,赶紧捂住他的嘴,“行了,牧儿知道了”
曹父见状气呼呼的离开了,曹母解开绳子后又是一阵劝说,曹牧才勉强答应。
疏陌的野草拨动着消融的白雪,隐逸在森林的一双双瞳孔中倒映着素装尽露的坤娘与乾姐,暗黄中稍显黝黑的皮肤vs白皙中染着淡蓝的唇眸钿彩,也不知谁的关注度能登顶榜一。
曹牧自然是更向往天空之上的顾盼妖娆,此处广阔的大地早已随着四季的光景褪去了新鲜,但又不能轻易去割舍,很难说其绵延的胸膛里孕养着多少宝藏。
畅想至此尽有一丝悲伤与自私,天地相隔如此袤远,得其一便又要舍其一,若想二者得兼又不免有些自私,还好曹牧只是一个孩子,不必在此做出抉择。
堆起一个缺一角的雪球啪嗒一下打在结了冰的河面,心里不知在踌躇着什么,远远地似乎听到身后传来陆瑾的声音,抓起一把雪团实了就扔了过去。
“你特么怎么才来,我都快跟河面冻在一起了”曹牧有些抱怨
“抱歉,牧哥”陆瑾瓮声瓮气,缩了缩脖子,“刚刚爹娘问我功课,我好不容易才溜出来”
曹牧叹了口气,“哎,以后你要是偷溜出去私会弟妹可怎么办啊,这么慢弟妹非得咬死了不可”
陆瑾摇了摇头,“我爸妈说了我以后的婚事他们张罗,所以我不用溜出去”
曹牧狠狠的抓起一把雪拍在他脑壳上,“听什么父母包办的,这种事儿得靠自己懂吗,万一帘头一掀里头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怎么办”
陆瑾想了一下那场景,瞬间浑身哆嗦的跟吃了羊蝎子一样,拼尽全身力气摇头,“不不不,我要自己找媳妇儿”
曹牧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吗,听我的准没错,跟哥一起找对象,一起吃喜酒,还能省份儿礼金,这多好”
曹牧瞄了瞄不远处的幽暗森林,陆瑾见状赶忙问道“牧哥,真进去啊,我爸妈说里面可危险了,豺狼虎豹特别喜欢吃小孩,一口一个都不蘸盐,嚼起来可带劲了,连骨头都嗦软了才咽下去,太恐怖了”
曹牧连连摆手,“别听那些大人胡说,骨头是不可能嗦软的,再说了那些武侠小说里好多英雄呼呼几拳就能撂倒猛虎,你怕什么”
“牧哥,可...可是我们不是英雄啊”
“等我们打败大虫,我们就是英雄”曹牧眼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浑身上下似乎有冒不完的勇气。
陆瑾无奈只能远远的跟在曹牧身后走入寂静的森林,曹牧默然无语闷头前行”。
纵横交杂的枝桠垂落在头顶之上,有如厉鬼勾魂的爪牙吞噬了折戟的霞光,蓦然间瞳孔中阴晴不定,恐惧的触手勒住了五感间的命脉,呼吸一时微微急促,血液更加汹涌而声音越愈加渺茫。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们在树林里左右晃荡了一圈,没有现一点猛虎的踪迹只是偶尔见到几只白毛兔,结果因为度太慢而没能捕捉,气的曹牧非常窝囊。
但依旧不愿轻易言败,换了一条小路继续摸索着前进,也不知行了多久,忽然听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间一阵骚动,曹牧三步并两步扑了上去,打算施展书上记述的猛虎下山势。
刚扑到目标身上,只见对方身子一抖,曹牧就摔了下来,屁股撞击向硬汉般坚硬的石头,不分胜负,只有曹牧忍着眼眶里汩汩的泪水,用最后一丝倔强挣扎着站了起来,还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衣服,俨然一副大侠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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