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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璇点进去看,发现是有人在舞蹈论坛上扒出了他早年比赛的视频,并做了简单的介绍。年代久远,视频的清晰度和音效都并不好,但能明显看出舞者与陈清影还有金辰月是全然不同的风格。安璇的舞蹈更刚劲,气势更苍凉,又带着奇异的神秘和诡艳。微博上的博主把论坛上的视频和帖子拿过来转发,语无伦次地表达了一番自己看完原版后心中的震撼,并大力称赞了安璇在《逐鹿》里的颜值和演技。底下讨论纷纷,有夸舞蹈的,有夸演技的,更多的却是在夸脸。
他一路翻看过去,发现不少相关的微博都在发他和沈元枢同框的剧照,尖叫着一些他不太理解的话。甚至还有不少营销号也掺合了进来,
安璇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这点儿东西会被各路营销号抓住猛推。那条热搜存在的时间很短,等他几分钟后再去看时,已经消失不见了。至于原博,那真的就只是个好奇的普通观众——本身是《逐鹿》的书粉,又是偶像类综艺的爱好者,出于对这支舞蹈的惊讶到处搜索,才挖到了论坛上的旧贴,给安璇当了回自来水。
微博上的粉丝一直在涨。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发点儿什么,苏镜瑶的电话打了过来,让他赶紧发微博和新来的粉丝打个招呼,要求带自拍,最好是舞蹈相关的。那条突如其来的热搜虽然存在时间短暂,但却让他的微博飞速涨了一批数量可观的活粉,整个人破天荒地在网上有了话题度。一听发自拍,安璇顿时为难起来。他手机相册里除了通告单,就是随手拍的风景,要么就是和朋友的合照,唯独没有他自己的自拍。他翻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寂寞——相册里甚至也没有沈元枢的照片,只有他从别的粉丝那里悄悄保存的几张舞台照。
大半夜的没法出去,酒店的房间也不是个适合自拍的地方。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儿,冷静地给苏镜瑶回了消息:“算了吧,找不到可以自拍的地方。”
没想到一分钟之后,他的手机一通狂响。苏镜瑶和夏孟阳甚至还有小辰月噼里啪啦给他发了一大堆照片。安璇愣住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拍的。
上百张照片让他翻了好半天,最后翻到了一张低头捏雪人的。那是录春节祝福视频时拍下的。那会儿他还在《逐鹿》剧组,满心疲惫,每日受着噩梦的折麽,做梦也想不到大半年之后,自己竟然与同性谈起了一场平和温暖的恋爱,甚至第一次被这么多观众注意到了。
人生的际遇,确实是难以捉摸。
他把那张照片发了出去,配字:“感谢关注。”
私信和留言还在大量涌入。安璇翻了翻,乱七八糟的,有一些妥妥就是性骚扰了。他想了想,直接把私信和消息提示都关闭了。。
苏镜瑶的新一通电话很无力:“祖宗,你刚得了一点关注,能不能和粉丝好好互动一下……还有,自拍露脸是常识吧?人家冲着你的脸过来的,你给人家看你的脑瓜顶是什么意思?”
安璇诚实道:“留言太多了,回不过来,明天还有工作。”
这一次涨粉虽然多了些,但在安璇看来和从前也没什么不同。他做演员很多年了,再烂的戏,只要播了,都会有观众摸过来关注他。大家刚开始过来都会热闹一点儿,时间久了就都不说话了。他的微博确实很无趣。
正打算要休息的时候,沈元枢的电话打了过来。手机那边的人仿佛被什么逗得乐不可支,憋笑憋得声音都奇怪起来,非要给安璇朗诵一段粉丝创作。安璇开始还很耐心地听着,慢慢就觉得古怪起来。
等沈元枢声情并茂地读到:“明犀哀求道,殿下,我受不住了,求殿下疼我,狠狠地疼我“时,安璇终于忍不住打断道:“你的工作都做完了么?”
沈元枢完全不理他:“啊!殿下!不要!不要停!请用力……”
安璇挂掉了电话。
几秒钟后,手机又响起来了。安璇按下通话键,只听那边的沈元枢幽怨道:“这个真的是粉丝写的……”
安璇语声冷淡,开口道:“越王哀求道,明犀,我受不住了,求你疼我,狠狠地疼我……”他把角色名字替换,将方才沈元枢念过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变了,沈云枢吞咽了几声:“你……你学坏了……”
安璇轻轻叹了口气:“你打电话过来,就为对着我朗诵小黄文么?”
沈元枢沉默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你早点休息吧。”说着竟然把电话挂了。
安璇拨回去,那边一直没有接。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最后他没有办法,只能给沈元枢发了消息,问他是不是不高兴了。过了很久,那边才冷冷地回复了两个字:没有。
沈元枢确实是生气了。安璇低落下去。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才好。翻了翻通告,明天他只有早上有两场戏,下午和后天都是空着的。申江离余杭很近,他可以过去一趟。
大概是因为彼此间一直相处得比较舒服,他开始慢慢放松下来。与夏孟阳怎么闹,对沈元枢也是一样。但是他忽略了沈元枢也是个同样敏感的人。安璇自己是渐渐放松的,但对方可就未必了。
他想起唐染和自己说过的话。在遇到安璇之前,沈元枢有过一段不太顺利的感情。而那段感情他只字没有听沈元枢提起过。藏得最深的东西,往往都是令人最痛苦的东西。被伤害过的人真的会毫无顾忌全心全意地再去信任和依赖另一个人么?
那一定是很难的事。
想到这里,安璇自责起来。他得尽快和沈元枢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拍戏不会是每天都按时间表来。有时候演员这边情绪上不到位,加班是很正常的事。安璇得以收工时已经是下午了。他给沈元枢打电话,那边还是拒绝接电话。最后他没有办法,翻到了沈元枢的微博小号。最新一条微博是昨晚他们打电话那会儿发的: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只是把我当一个安慰。
安璇一下子就难过起来。他想要留言,又想起自己的小号已经被拉黑了。最后他放下手机,觉得身上有些冷。
因为涉及到节目彩排,场馆根本没办法随便进入。安璇在门外给沈元枢一遍一遍打电话,始终都没有人接。他在后门找到了沈元枢的保姆车,打算在那里等一等。工作结束,沈元枢总要下班的。私生们似乎也抱着和他同样的想法,安璇看着那一大帮聚在角落里兴奋不已的女孩子,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沉吟了许久,最后打算干一件他最中二时都没有干过的事。
他绕着建筑走了一圈儿,仗着自己身形灵活,从隐蔽处翻过围栏,爬上了二楼一扇开着的窗子。拜过去拍得那许多烂剧所赐,安璇甚至还接受过一个月左右的攀岩训练。只是那时候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学的东西竟然真的会用上,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只可惜半吊子训练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他翻进窗子时身体失去平衡,手磕在窗台边的铁角上,腕上立刻多了条三寸来长的口子,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安璇看了一眼,不太在意地把T恤袖口按了上去。然后扭头观察了一下四周,穿过走廊,往后台方向走去。
上一次他来时还是看金辰月的现场,这一回又不一样了。工作人员都在忙碌,安璇模仿着他们脸上那种匆忙严肃的神色,从容地穿过人流。没想到要进后台大门的时候,被一个工作人员拦下了:“诶?你证件呢?”
安璇故作惊讶地在胸口一摸:“诶?怎么没了?刚刚还在的……可能落在吃饭的地方了……”
那人狐疑地看着他:“你找谁?没证不能进……”
安璇语气轻松熟络:“没事儿,我这就回去取。那麻烦你和沈老师说一声,他之前联系的那个姓玄的灯光师正在大门口等着呢。人家大老远按说好的时间过来,没见到人接,可能马上就要走了。”说着一面转身往外走一面扭头叮嘱道:“快点儿啊,我看那位老师是带着好几个助手过来的,瞧上去派头不小……”
那工作人员听说是沈元枢的事,立刻扭头喊人:“去把沈老师助理叫过来,有个姓玄的灯光师找他……”
没想到安璇就趁着这片刻,脚下如风,闪身进了后台大门。
那工作人员反应过来,大喊道:“诶?你怎么回事?”
安璇灵活地跑过后台,直奔角落里那个正在和乐队比划的高大身影。那人听见混乱,扭过头来,震惊地看着飞奔而来的安璇。待看到安璇身后的人要向安璇伸手阻拦,沈元枢一把将安璇拉进自己的怀里,向着那个工作人员道:“怎么了?”
那工作人员吃惊地刹住了脚步。
安璇喘了口气,脑袋在沈元枢肩上,轻轻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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