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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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第1页）

她真不觉得这有什么。

在这个封建女尊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是刻在骨子里的底色。

人命？有时轻贱如草芥。

今日这场杀戮，在她眼中，不过是这冰冷规则下的一次寻常演绎，甚至谈不上多么意外。

关于安阳漆家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秘辛，风清绝并非全然不知。漆长云曾经提过他很多次，但她从没把这桩婚事放在心上，更懒得去管他们如何磋磨自家的男儿。

但是——

既然他漆淮序如今顶着侍君的名头踏进了王府的门槛，那便算是她风清绝羽翼下的人了。

她的人，可以疏远，可以冷淡，甚至可以因不合心意而闲置一旁，但唯独一点：绝不允许旁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肆意欺凌、作贱。

这几个月，漆淮序身边这两个名为侍奉、实则监视的侍男，那点不忠不敬、捧高踩低的嘴脸，她看得分明。

今日前来，本就是打算在她离开北疆之前，替他料理干净这些腌臜，换上一批真正可用、懂得分寸的人，算是给他一份的保障，让他在这王府后院不至于太过难熬。

只是万万没想到，竟撞上这样一出精彩纷呈的好戏。

漆淮序……倒真是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看着地上清墨的尸身，看着漆淮序那双染血的手和眼中尚未褪尽的疯狂余烬，风清绝非但没有厌恶，反而第一次对这个名义上的侍君，产生了真正意义上的兴趣。

比起他之前那些精心排练、却总透着几分刻意的献舞抚琴，比起那些学自漆家、用于讨好女人的、千篇一律的温顺小意……

眼前这血淋淋的一幕，这亲手撕开贤良淑德假面、以命相搏的疯狂，才真正让她感到了一丝兴味。

他不再是漆家精心雕琢、用以换取利益的“完美作品”。

他砸碎了那层强行罩在他身上的、名为规矩的坚硬壳子，从里面挣脱出来的，不是什么温顺的绵羊，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惊人力量、带着血性和狠厉的、顽强反抗的灵魂。

这份不惜玉石俱焚也要挣脱束缚的决绝，远比任何献媚争宠的手段，都更让风清绝觉得有意思。

“何苦用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风清绝低叹一声，语气里竟真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她从袖中取出一柄匕首，递过去，指尖轻触漆淮序的手背，“拿稳了。”

漆淮序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任由风清绝牵着他的手，目不斜视地从血泊中清墨的尸身旁走过，最终停在浑身抖如筛糠、满眼惊恐的碧痕面前。

风清绝从身后环住他，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脊背，大掌包裹住他的手，引导着他握紧了那柄冰凉的匕首。“记住，”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下次要选这种，不会伤着自己的武器。”

漆淮序迟疑着，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真乖。”风清绝的声音里漾开一丝笑意，带着清晰的鼓励，“做给本王看看。”

那迟疑在心底只盘旋了一瞬，便被一股莫名的冲动碾碎。

漆淮序几乎是凭着本能，握着匕首的手猛地向前刺去——精准，狠戾，一下便刺穿了碧痕的心脏。

温热的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脸满身，黏腻的触感顺着肌肤滑下。他却在那片猩红里，尝到了一丝隐秘的快意，像蛰伏已久的藤蔓终于挣脱了束缚，在心底疯狂滋长。

他背对着风清绝，望着碧痕死不瞑目的双眼，那双眼眸里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漆淮序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无比清晰的弧度。

他在想，哪怕风清绝此刻不过是在戏耍他，等这一切结束，便会厌弃他、鄙夷他，觉得他不过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夫；哪怕下一刻，她就要亲手杀了他——

那又如何？

至少在死前，他曾被这样环抱着，曾被她用那样温柔的语气称赞“真乖”，曾在这双引导他染血的手心里，触到过片刻的暖意。

这荒唐又仓促的一生，总算是有过这样一刻，被人温柔以待。

值得的。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

风清绝对漆淮序此刻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浑然不知。

她只是上前一步，脱下外衣将人罩住，旋即动作干脆利落，一手抄过他的膝弯，另一手稳稳揽住他的后背，毫不费力地将那个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的人儿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失重的感觉让漆淮序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啊！”

待意识到是风清绝抱着他，那声惊呼又迅速化作了带着浓浓困惑和难以置信的低唤：“……殿下？”

风清绝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并未回应他的疑问，只是稳稳地抱着他，仿佛他轻若无物。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向地上那个瑟缩着、努力降低存在感，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满含担忧望向漆淮序的李贱男。

“你就是李贱男？”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穿透了房间内残余的血腥气和死寂。

李贱男被点名，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匍匐在地，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回……回禀王姬，是……是的，仆是李贱男。”他头埋得更低了，大气不敢出。

风清绝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上位者的赏罚分明。

“这次，算你有功。”她顿了顿，清晰地吩咐道，“去找枕书，领赏。”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李贱男的恐惧，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随即又立刻重重磕下头去，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是！谢王姬！谢王姬恩典！”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和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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