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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绝无奈地捏了捏他的掌心,不过两日没去他院里,怎么倒成了负心人?
她正要开口打趣,却见时以蓝偷偷抬眼瞄她,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那点抱怨里藏着的分明是盼着被疼爱的小雀跃:“今晚去。”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应道,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刮了下。时以蓝的眼睛瞬间亮了,方才那点幽怨一扫而空,偷偷往她身边凑了凑,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席间,风清绝简单说了几句自己即将要出去办事的事情,但因为空间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入的限制,没说具体要去哪里。
“妻主何时启程?”时以蓝朱唇微扁,眸底掠过一丝黯然。近来她案牍劳形,相伴时间少,此番远行,相见之期愈发渺茫。
“明早便走。”风清绝抚了抚他发顶,声线温醇,“得暇便归。”
如今参透这空间的玄妙,往返不过须臾。但凡得空,借其之力瞬息回府,并非难事。
时以蓝轻哼一声,藕臂轻缠她胳膊,将脑袋偎了过去,闷声道:“那……妻主可得记得要想我。”
是夜,风清绝依言来到了栖欢殿,时以蓝正预备着大战一场,准备了不少稀奇玩意儿。
离别在即,欲火一触即发,瞬间烧毁了时以蓝的理智,整个人又娇又软好一阵痴缠。
一直到后半夜才脱力睡去。
风清绝沐洗更衣,披一身清冽水汽,悄然踏入了缀雪斋。
已是夤夜,寝殿内却仍悬着一盏孤灯,映着曲折枝伏案的侧影。
“蓁蓁,怎么还不睡?”风清绝语声轻柔。
曲折枝闻声抬首,搁下手中笔,迎上前来。
“……睡不着。”他抬手,指尖轻抚过风清绝的眉宇。她虽未明言,可哪次这般郑重知会的外出,不是凶险万分?他深知自己无力襄助,所能做的,不过是稳心静待,不令她添忧。
“在写什么?”风清绝牵他至书案后落座,顺势将他揽抱于膝上,拾起案上素笺细看。
纸间经文,风清绝再熟悉不过,正是《护心经》。
“妻主此去,前路莫测,蓁蓁……终是放心不下。”曲折枝低语。
风清绝凝望着他,忽而问道:“蓁蓁,想吃冰淇淋吗?”
曲折枝微怔,不解她为何此时提起,却仍下意识颔首。
此番风清绝未再避讳,牵着他径入小厨房。只见她素手虚按碗沿,眸中光华微闪,碗中羊乳瞬息凝霜成屑,化作一碗细密冰沙。
曲折枝骤然睁大了双眸,困扰他多年的谜题,此刻终于揭晓,原来金陵一别后他遍做不出的“冰淇淋”,竟非人间烟火之法所能成就。
“妻主……莫非是神仙?”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微颤。
风清绝莞尔,故意逗他:“正是。此行,便是要回返仙界,料理些许俗务。”
曲折枝轻嗔地瞪她一眼:“妻主又拿蓁蓁取笑。”
“好哥哥这可冤煞为妻了,”风清绝笑意更深,“为妻不过是顺着蓁蓁的心思说罢了。”
笑闹一阵,风清绝复又牵他回返寝殿。待更衣入帐,曲折枝依偎在她臂弯之中,
曲折枝虽然不知道妻主为什么会有这话本里才有的神仙术法,但也明白她只是想让他放心。
气息轻拂她颈侧,语声低柔似水:“此行山遥水阔,蓁蓁不知妻主所往何为。唯愿……无论如何,妻主定要珍重自身。”
风清绝未答,只以唇封缄了他未尽的话语,缠绵深吻,直至他气息微乱,方于唇齿厮磨间低低应道:“好。”
翌日,天光初透。
风清绝已整束停当,预备启程。枕畔的曲折枝闻声而动,顾不得昨夜云雨的酸软,强撑着便要起身。
“不必相送,再歇会儿。”风清绝柔声劝道。
曲折枝只摇头,执意下榻。待他更衣梳洗罢,二人相携缓步至王府门前。
送别
远远地,风清绝就瞧见了两个身影已静静伫立在门前的薄雾里,司遥之裹着厚厚的披风,孕肚隆起,漆淮序则身姿挺拔如青竹,只是指尖在袖中悄然蜷缩。
行至门前,风清绝松开曲折枝,先是将司遥之小心地拢入怀中,温言细语地叮嘱了好一会儿,末了又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司遥之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念着“万事小心”、“不要受伤”。
接着,风清绝转向曲折枝,曲蓁蓁紧紧回抱了她一下,但那温柔的眸子里盛满的担忧与不舍,比千言万语更重。
漆淮序就站在一旁,看着同为殿下夫郎的司遥之和曲折枝,一个可以毫无顾忌地撒娇叮咛,一个能坦然接受拥抱与关切,那份亲昵自然得如同呼吸。
他默默垂着眼,袖中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那份渴望和怯懦都捏碎在掌心。
待她们二人终于分开,漆淮序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抬步上前。
他站定在风清绝面前,喉头滚动了几下,才挤出几句干巴巴的、仿佛排练过无数遍却又依旧显得苍白无力的告别:“殿下……一路平安。请务必珍重。”声音低得几乎被寒风卷走。
风清绝看着他,目光温和,点了点头:“知道了。外面冷,你们都快些回去,别冻着了。”
说罢,她最后扫过三人关切的脸庞,利落地转身,青色的衣袂在寒风中划出一道决然的弧线,身影便融入了门外的薄雾晨光之中。
司遥之和曲折枝依言转身回府。漆淮序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双脚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殿下远去的背影一点点变小、模糊,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越来越深,越来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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