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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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第1页)

殿下那句“要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响,一遍又一遍,击溃了他长久以来固守的藩篱。

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漆淮序拔腿就追。

冷风如刀割在脸上,灌进肺里,他不管不顾,只是拼尽全力向前奔跑,仿佛要将所有的顾虑、所有的规矩、所有的“不该”都远远抛在身后。

身上的披风实在碍事,他便扯开了披风,丢在地上,肺叶灼痛,双腿如同灌铅,喉间尝到了铁锈的味道,视线也开始模糊,可他不敢停,不能停。

就在他几乎力竭,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时,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再次清晰地出现在前方不远处的街角。

“妻主——!!!”

一声嘶哑的、几乎破音的呼喊,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和渴望,猛地撕破了清晨的寂静,冲口而出。

前方的身影骤然停住,缓缓转过身来。

漆淮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踉跄跄地又往前冲了几步,终于跑到风清绝面前几步之遥。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对上风清绝那双深邃平静、带着一丝探究的眼眸,

方才那声不管不顾的“妻主”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巨大的惶恐和羞耻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低下头,再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只盯着自己沾了尘泥的靴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卑微的乞求:

“殿……殿下……”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能……能不能……也……抱抱我?”

最后几个字轻若蚊呐,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抬起眼,那双总是沉静克制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脆弱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期待与乞求,直直地望向风清绝。

风清绝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向来把自己打扮的精致、此刻却跑得狼狈不堪、眼神里只剩下卑微乞怜的小郎君。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片刻的沉默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最终,她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他,缓缓张开了双臂。

漆淮序心中酸涩翻涌,断线泪珠无声滑落脸颊,他却浑然未觉。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将自己轻轻嵌入风清绝怀中,却又克制着,不敢过分贪恋这份温暖。

风清绝一手揽紧他的腰肢,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将他更深地按向自己胸膛。漆淮序这才彻底顺从了她,也顺从了自己那颗渴望贴近的心,与她严丝合缝地相拥。

她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颤抖,唇瓣轻贴他耳廓,声音低柔却清晰:“你瞧,无需任何手段,只要大胆说出心中所想,不也能得偿所愿么?”

漆淮序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这句话如同惊雷贯耳,瞬间点破了他长久以来的小心翼翼与患得患失。

攥紧她背后衣料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无声地洇入她肩头的衣衫,是委屈被理解的酸楚,更是心意被珍视的撼动。

风清绝默然拥他片刻,才轻轻松开,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将他仔细裹好。隔着宽大的兜帽,她捧起他濡湿的小脸,用指腹轻柔地拭去泪痕:“乖,回吧,外头冷。”

“殿下,”他凝望着她,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坚定,“万事顺遂,一路平安。”

风清绝微微颔首,利落转身。走出几步,又蓦然回首,朝他挥了挥手。

漆淮序裹紧了尚存她清冽凤翎香的披风,久久伫立。直到那道挺拔的青色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依依不舍地转身,朝着王府的方向缓缓归去。

风清绝步入一家不起眼的书店。行至二楼拐角处,一道青色身影与她擦肩而过。

楼下忽闻蹄声,摇光策马而至,稳稳停在店门前。见那青衣女子步出,她勒缰问道:“主上,可去北大营?”

“走。”女子应声干脆,翻身上马。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并辔朝着北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

群山耸峙,云雾缭绕。一座古寺静默矗立于山腰,更添几分幽深。

寺中一方僻静院落,十几名侍卫按剑而立,神色肃杀,拱卫着中央一位雍容威仪的男人。男人面容精致,时光仿佛格外宽宥,未留多少痕迹。

他由一位衣着明显华贵于寻常侍男的公公小心搀扶着,缓步走向正中的厢房。

厢房内陈设极简,仅一桌两凳。地上蜷缩着一名英气少男,面容锐利却苍白如纸。他头颈无力地倚靠在凳腿旁,双目紧闭,唇色灰败,双手交叠护在腹部,仿佛在抵御着巨大的痛楚。

男人目光扫过少男,略一抬手。身侧公公会意,手腕一翻,便将一杯冷透的残茶,毫不留情地泼在少男脸上。

冷水激面,少男身体猛地一颤。他长睫颤动,喉间逸出一声低微的呻吟,下意识抬手遮挡刺入昏暗厢房的刺目光线。待视线稍定,才吃力地聚焦在来人身上。

男人并未上前,只站在原地,语声关切,却无一丝暖意:“云旗,吾儿……为父的好云旗,此番,可苦了你了。”

不知廉耻

少男一言不发,只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遭,他在心里默默勾勒着此地的轮廓,试图判断自己究竟落入了何处。

“云旗,你可叫为父好找。”男人被公公搀扶着,在铺了锦缎软垫的圈椅上坐下,语气像是寻常父男间的关切,尾音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高傲与冰冷,“也不知你此番‘游历’,路途是否顺利。”

“云旗,你自小就是懂事听话的孩子。”男人摩挲着袖口绣着的青鸾纹路,声音放缓了些,却更像缠绕的藤蔓,“为父一直盼着你能快点长大,将来好帮你母皇分担重任。为父命苦,嫁了个不中用的妻主,指望不上她半分。云旗,你总不会也让为父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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