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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幸好!幸好凤儿深藏不露,武艺远在你之上!她若是真如你所想那般柔弱,今日为娘怕不是要请府医来替你长姐疗伤,甚至……收尸了!
你仗着武力,欺凌长姐在前,偷袭你手无缚鸡之力的姐夫在后!如此行径,枉为君子!”
她指着萧鸾飞的鼻子,痛心疾首:“凤儿只是将你倒吊半日,小惩大诫,已是念在姐妹情分上,手下留情!若依为娘的家法,就该打断你的腿,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我……我……”萧鸾飞被母亲连珠炮般的斥责和那骇人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终于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堪与后果的严重,嚣张气焰彻底熄灭,只剩下心虚和后怕。
她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真想伤她性命……就是想……就是想吓唬吓唬她,出口恶气……”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母亲盛怒的脸。
惩处
“没想伤她性命?”萧清川被这轻飘飘的辩解气笑了,胸中怒火翻涌,扬手又是一记沉重的巴掌狠狠拍在萧鸾飞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为娘跟你强调过多少次?!你是武将!武将之道,首重一个稳字!没有十成把握,绝不可轻举妄动!无论是行军布阵,还是今日这般意气用事,都容不得半分侥幸!”
萧清川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鞭子,抽打在萧鸾飞心上:“你是有些武学天赋不假,可这天下之大,意外何曾少过?!
你就能保证,你那吓唬人的暗器,不会因为一时手滑、角度偏差,或者你长姐一个意外的踉跄,就真成了夺命的凶器?!就让你这一时为外人打抱不平的愚蠢行径,最终酿成亲手弑杀血亲的弥天大祸?!”
她猛地逼近一步,目光如炬,直刺萧鸾飞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萧鸾飞,回答我!如果今日,凤儿真的不通武艺,没能躲开你那吓唬人的暗器!
你告诉我,她现在会如何?!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还是……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等着为娘白发人送黑发人?!说!”
萧鸾飞被这连珠炮般的诘问逼得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与贺肆言相交多年,情谊深厚,贺肆言在她心中的分量,远非这个刚刚归家、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长姐萧凤鸣可比。
见到贺肆言被“折辱”,一股邪火冲昏了头脑,只想给萧凤鸣点颜色看看,哪曾想过……会真的可能致命?
“若非凤儿深藏不露,武艺远胜于你,今日她和你那无辜的姐夫,必然难逃你这无妄之灾!”
萧清川的声音充满了痛心和彻底的失望,她指着萧鸾飞,指尖都在发颤,“为娘苦口婆心教导你的那些道理,那些为将者的担当,那些血脉亲情的份量……如今看来,全是喂了狗了!你半点都没听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她贺肆言算什么东西?!她邀约,我萧家子就非得巴巴地凑上去?!
值得你为了她,罔顾人伦,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此毒手?!萧鸾飞,你太让为娘失望了!失望透顶!”
萧清川猛地一甩袖袍,背过身去,不再看萧鸾飞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声音冰冷而决绝:
“滚!立刻给我滚去祠堂!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跪足十二个时辰!好好想想你的过错!跪完之后,再去向你长姐认错!她若不肯原谅你,你便一直跪着!跪到她消气为止!”
萧清川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头一片寒凉。她一直知晓二女儿萧鸾飞与贺家那个贺肆言私交甚笃。
从前,她甚至存了几分心思,默许甚至乐见其成,想着或许能借此将贺肆言那棵好苗子从青赫玮那边撬过来,为己所用。
可千算万算,她万万没算到,这份纵容,竟险些酿成骨肉相残的惨剧!鸾儿今日的所作所为,哪里是什么孩子间的玩闹?又岂是她轻飘飘一句“吓唬”、“没想伤她性命”就能揭过的?!
冰冷的后怕如同毒蛇,缠绕上萧清川的心。世事无常,谁又能预料明日与意外哪一个先至?
或许就在鸾儿那“吓唬”的瞬间,一次手滑,一次闪避不及,那支带着恶意的暗箭,便会穿透凤儿的胸膛!到那时,鸾儿哭喊着“我没想杀她”,又能挽回什么?
一句轻飘飘的“不想”,就能让无辜逝去的生命重新跳动吗?
这世间,从不是因为施暴者说“我本无意”,那致命的刀刃就不会落下,就真的没有任何一点夺人性命的可能,那枉死的冤魂就真的能复生!
她今日对鸾儿如此严苛,疾言厉色,施以重罚,并非全然是愤怒。
更深沉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警醒和后怕。她必须用这雷霆手段,将这血淋淋的道理,用最痛的方式刻进鸾儿的骨子里。
她绝不能让女儿因为今日的愚蠢和鲁莽,在未来铸下真正无法挽回、足以令其抱憾终身、甚至万劫不复的大错。
此刻的祠堂寒凉,跪膝的痛楚,远不及失去至亲、背负弑亲之罪的万分之一。
萧清川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这才举步走向风清绝的院落。甫一踏入院门,便见林氏已在其中。十二年的骨肉分离,林氏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这自幼离家的女儿。
然而,他亦深知,在萧家宏图大业面前,他这点为人父的牵肠挂肚,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是以“女儿”此番归家,林氏几乎是倾注了所有心力,恨不能将这缺失的十二年时光一股脑儿补偿回来,用无尽的关怀与呵护,去填补那无形的鸿沟,消弭那份因漫长分离而滋生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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