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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跳起来,捉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厉声喝问道,“你是哪家的?给谁送葬?家在何处?快说。”
正问着,展昭已经奔了过来,他分开众人,只见白玉堂正和一个人撕扯在一起,地上倒着一具尸体,血流了一地。周围满是惊恐的呼喊声,人群乱作一团。
那人被白玉堂扯住,全身发抖,慌着答道,“小人是袁家的长随,今日给老太太办葬事,来的都是故朋亲族,袁家就在汴河大街西去的甜水巷,官人一问便知。”
话未说完,他一眼瞟见地上的尸首,惊恐之下,竟昏了过去。
白玉堂随手撇开了那人,转身想走,却被展昭一把拉住,“等一等,你要去何处?”
白玉堂答道,“自然是要去袁家瞧一瞧,缉司方才也瞧见了,我二人本在街上好好的,突然冲过来这群人,转眼间,我家客商就被人当街杀了,我怎能不去问个明白。”
展昭用力拉住他,在耳边压低声音快速道,“凶手原就在这里,却在我二人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你细想,袁家不过就是个幌子,凶手早就不见了,你若去了,才是上了他们的当。”
拉住了白玉堂,他方才蹲下来察看刺在林振胸口的刀,这是一把单手短柄刀,刀尖向内,直刺入心脏。他只觉这柄刀很眼熟,似乎像是西夏人用的雁翎刀。
他一面仔细检查尸体,一只手仍紧紧拉着白玉堂,片刻不敢松开。
白玉堂挣脱不开,急得在一旁催促,展昭听了,也未急着回答,而是转身从街上叫了个闲汉,要他去开封府唤仵作。
安排完,他才转身对白玉堂道,“早些时候,员外还同我说,若我不疑你,你也不会骗我。怎地,这么快就忘了?”
白玉堂一愣,没想到展昭竟这样说。他还没回答,展昭又弯下腰试着唤醒那名长随,见对方仍昏着没反应,便招呼白玉堂过来搭把手。
二人将他扶到路边,展昭向人讨了碗水,给他灌了下去,又拍了拍他的脸,见人慢慢醒过来,这才放了心,叫人将他送了回去。
安置完,展昭才向白玉堂道,“你想见徐粮道,结果他死在家里;你和客商议事,结果他又被人当街杀了。两个都与你有关,若还不与我讲实情,我即便再有心,也无法帮你。”
白玉堂对于林振之死又意外又气愤,他气得是,对方竟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动手,但听展昭竟这样追问自己,他怒道,“杀人案子既已出,缉司应去追凶手才是。我本是苦主,又不是你的犯人,缘何只来问我?”
展昭仍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慢慢道,“凶手我是要查的,但你的话,我也是要问的。员外既不是凶手,又急什么?想好了慢慢回答我便是。”
说着,他走近一步,主动提议道,“此间多有不便,不知能否到府上叨扰半日?这一路上,你也可好好地想一想。”
白玉堂还未回答,只听一个清脆的女孩儿声音响起,“兄长,你怎么在这里?”
二人抬头看时,发现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穿着淡青色窄袖衫子,外罩一件浅罗色褙子,系着罗裙,扎着襻膊,手里提着一只篮子。她头上没有饰物,只用一方青色手帕包住了发髻,只戴着一对银饰耳铛,衣服也极朴素简单,看得出,这是一个平民女孩。
她明显在对着展昭说话,他站起来,疑惑着问道,“你又为何在这里?是来看热闹的吗?这不是你该看的,若没有事,快快回家去。”
此时,林振的尸身已被人用布盖住了,也掩住了一地的血腥。
听了展昭的话,那女孩子一撇嘴,有些埋怨道,“兄长莫要说我,你已经多少天没有回家了?婆婆念叨了好些时日,我只说你不在京中。究竟什么事这样忙?兄长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了?”
白玉堂听了,侧过头来盯着展昭。只见他说道,“这是我的义妹青舒,成日里最是个调皮的。”
说完,他又转向青舒道,“告诉婆婆,我这几日事情了结了便去看她,屋子若仍是漏雨,你且不要乱动,等我来修。年底人多,街上乱得很,你一个女孩子家莫要乱跑。”
说完,他打发青舒离开了,瞧白玉堂仍一脸疑惑,展昭便道,“我父母去得早,几年前结识义妹,我与她都是孤身一人,也不过是相依为命罢了。”
说着,他向白玉堂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道,“员外是想与我在街上议事吗?还是说,你喜欢挑一个人多的地方,有什么话,什么事,做起来更方便些?”
听展昭这样说,白玉堂明白了:他们身边定有人在暗处盯着,林振的死便是例子。
如今他们在明,敌人在暗,对方步步紧逼,以防隔墙有耳,最好还是加倍小心。
白玉堂将子宁和萧华召回,是因为他们的功夫很好,既然有两个现成的高手,不如召回来,放在身边更稳妥。
这次留他二人看家,白玉堂独自外出,偏又赶上林振被人杀了,他便有些后悔,想着还是应该带一个人出来在身边。
一面想,他忍不住狠狠瞪了展昭一
;眼,也没开口,转身向白府方向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进得府来,白玉堂换了身干净衣裳,方才走出来对展昭道,“现下已到府中,缉司有话不妨直说。”
展昭道,“与两浙路商户往来的牙人在家遇贼,被一刀捅死了,我查过,他名唤宋七,两浙路的货运都是他过手,大家都说宋七最是热心肠,人也老实。此番陪娘子回老家待产,半年前就到应天府去了,这大半年来,两浙路的生意是牙人董路在打理。”
白玉堂听了,疑心问道,“半年前?莫不是我兄长出事的时候?”
展昭道,“应是你家兄长护送细色纲之前,宋七便离开了,他与你家兄长可相识?”
白玉堂摇头道,“这些事向来都是兄长打理,我今日就是要向那番商问一问。他与徐评有过交道,我想带他到开封府去寻缉司,不想才刚招呼了一声,他就被人当街杀了。”
展昭听了,抬头瞧了他一眼,又呷了一口茶,才开口缓缓道,“员外这番说辞,听着,不像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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