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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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保留意见（第2页）

程霄澍靠墙而立，喊他：“宋淮？”

宋淮问：“有事？”

“喜欢偷窥？”程宵澍眉眼间的倦笑并无温度。

“告诉老师我有跳楼倾向？”

宋淮：“……”

他向老师反映的理由简单，不过是担心程霄澍当真因为压力做出什麽傻事，虽然表述上相对委婉，但意思相近，因此被质问亦诚实回答：“是。”

程宵澍点了点太阳穴：“读书读傻了？”

宋淮经过程宵澍身旁时微顿：“没疯就行。”说罢径直走向通往天台的楼梯，到顶层才发现那道门已然被锁上，想到是自己的“小报告”让老师警惕起来，他叹了口气，却也不後悔多管闲事。

程宵澍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铁丝，在锁眼里搅了搅。

“咔——”

门应声而开，他擡眼撩向宋淮，满是讥诮。

夏夜的风穿过窄窄一道门，灌满衬衣猎猎作响，碎发扫在眼皮上痒痒的，宋淮稍稍阖目，再睁开程霄澍已经走上天台，眼角绵延着最後一抹夕阳，别有一番况味。

他顺着程霄澍的视线望去，目之所及是英华的新校区，与他们所在的旧校区仅隔一条江。

集训向来是英华承办，往年也并未和本校学生分开，但新校区建成後，只有集训队被留在原处。因面临改造，这里几乎清空，与对岸相比，脚下静得像是一座监狱。

程宵澍语调散漫：“今晚的事你也可以告诉老师。”

“我没那麽无聊。”宋淮说。

程宵澍转过来仔细打量他，旋即哂然道：“不像。”

“你也不像。”

“不像什麽？”

“第一。”宋淮说。

参加冬令营的学生将近四百，进入集训的有六十，国家队名单尚未可知，宋淮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十几天的相处把所有人都记住，能想起其中一人绝非巧合，而是程霄澍就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不过他确实没有无聊到想要了解对方的烦恼，只道：“天台风大，就算你不怕死也该考虑下别人。”

程霄澍已经移回目光，逡巡在对面星星点点的光亮间，半晌笑了一下：“天台的确风大，但大发善心也该搞清楚状况。”

宋淮面露疑色。

“恐高？”程宵澍注意到他始终没有靠近边缘，不掩戏谑之色道，“自己来看。”

宋淮本着求真精神迈出一步，挪动双腿时尽量避免显得肢体过分僵硬，等站到程宵澍身边，才发现下面不到两米的位置还有一层，哪怕是被风吹下去也不会有什麽大碍。

时隔多年，这件事依旧被宋淮排在“深夜不愿想起的尴尬事”榜首，事後有意躲着程宵澍，直至集训队60进12，12进6，最後避无可避。

宋淮成为国家队六强，原本某个颇为自信的队员遗憾落选。那人善于挑唆，同样落选的几人竟心甘情愿为他鸣不平，甚至当面质疑宋淮的超常发挥包括旁门左道。

宋淮不想因争执落人口舌，难听的话只当是耳旁风，没想到却被认作心虚，再想脱身已经来不及，那些人义愤填膺拦住去路，情绪激动时难免出手拉扯，他只作防卫，并且可以确定眼前那位体型瘦弱的同学是自己摔倒，与他毫无关系，然而责任理所当然落在他身上。

程宵澍来时宋淮脸上已经挂了彩，却坚持没有动手。他把人拉起来，听见为首的劝他不要多管闲事，周围附和的声音并不好听。程霄澍在宋淮耳边低声叮嘱一句，旋即一拳砸在那人脸上。

矛盾转移，形势瞬间颠倒，宋淮反而被隔离在纷争之外。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愣地看着程宵澍以一敌多，但动作肉眼可见的干净利落，来回竟没让那些人占到一点便宜。

宋淮下颔一点一点绷紧了，指骨捏得泛白。

程宵澍虽然能打，耗下去局面难保发生变化。而且刚才在他耳边说的是“不要动手”，他比谁都明白动手的後果是什麽，前程和义气孰轻孰重，总掂得清楚。

但就在那个瘦子气急败坏抄起椅子抡向程宵澍时，宋淮什麽都顾不得权衡了，一脚踹在那人膝窝，只听重重一声，对方跪倒在地上。

程宵澍闻声转头，眼底有诧异也有惊喜，片刻道，我收回之前的话，你没那麽无趣。

宋淮攥了攥拳说，我保留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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