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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央匆匆找了个座位坐下,袖中掏出几两碎银,打赏大方。
到了晌午时分也不走,托腮遥想着说书人口中陆探花的一路鞜樰證裡生花。
宫门外,青灰色轿子缓缓驶入热闹的街市,渐渐到了一处人潮汹涌的拥堵之地,不起眼的茶摊已被围的水泄不通,一只修长的手掀开马车帘,月白的广袖被微风吹拂,微微摇曳。
云央正听的起劲,就差和一旁的贩夫走卒一起拍手扼腕叫好,就感觉有人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她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来,就见身后那人面庞瘦削俊美,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袭白衣衬得他如天边皎月。
“央央如此喜欢听此人说书,不如请他到府上,专门说给央央听。”薛钰语气闲适疏淡,虽是笑着,眼眸却是冷的。
可惜云央正沉浸在陆玠那一段热血的奋斗史中并未注意到,欣喜道:“真的?姐夫也爱听?”
薛钰微笑,温柔注视着她,“爱听。日头大,当心将央央晒黑了,随姐夫回府去罢。”
云央还依依不舍地不肯走,面上俱是对陆探花传奇故事的留恋,一张小脸也不知是兴奋还是晒得两颊通红。
薛钰翩然捉住她的手,温声道:“走罢,明日姐夫就请他到府上专门说给央央听。天热,马车里有凉茶,央央进去凉快凉快才是。”
云央点点头,顺从地跟着他上了马车,马车里有一方矮几,果然上面冰盏中冰着一壶茶,旁边还有茶果子。
薛钰打开折扇,折扇摇曳,传来微凉的风,又有帕子,一点点为她拭去额头的细汗。
云央一口一个茶果子,显然是午饭都没有去吃,饿极了。
薛钰拉开车帘,看着越来越远的茶摊,眼眸中有一闪而过的黯然。
翌日,那说书先生果然进了府,在槿香馆院门外的游廊支了摊子,薛家给的银子多,又有美貌婢女在一旁伺候茶水,青湖景美,凉风习习,甘茶入喉,说不出的惬意,比茶摊子的环境可好上太多!
说书人背诵了一晚薛家家传和薛钰生平,说得那是口若悬河,唾沫横飞,根本停不下来。
云央懵了,拉着说书人的衣袖道:“先生,你昨天说的不是这个。”
说书人微微一笑,“主家给的银子多,那当然是听主家的话!”
云央听得累了,回自己院里,依然能听到那说书人绵绵不绝的说书声……
直到夜里做梦,都是薛家数百年的历史,可以说是如数家珍,跟拉洋片似的,一幕接着一幕,最后定格在薛钰似笑非笑的脸上。
好你个薛钰老贼……!云央在梦里不甘地怒吼。
门吱哑一声开了,轻缓的脚步声,铺得厚厚的床褥下陷了一块,薛钰在熟睡的少女身旁坐了下来,为她掖了掖被角。
露在外面的手腕白皙纤细,指尖染的淡粉色的蔻丹,还是不久前她拿着花汁子特地来问他要了云檀丹青色调制而成。
她生的漂亮,笑起来更是纯真娇美,衬什么颜色都好看。
一声长长的叹息飘散在夜风里。
薛钰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指间传来的触感温润细腻,他心头微颤,将嘴唇触在她的手背上。
“那陆玠年纪轻轻就古板无趣,央央竟喜欢他?”
他温热薄软的唇在她指缝中摩挲,呢喃:“上京中那么多儿郎,太子,宋放鹤,张谦,陆玠,央央到底喜欢哪一个?真是花心……既如此,喜欢的那个人,为何不能是我呢?”
她不安地扭动了几下,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转动,似是要醒来,在他掌心的手也微微磨蹭,指尖若有若无地勾着他的手心。
薛钰的心跳急切,握住她的手并不松开,还放在自己心口。
她此刻醒来又怎样,醒来吧,醒来他便告诉她一切,不怕吓坏她,她这种不知哪儿冒出来不由分说就占有了他的心的坏丫头,就该吓一吓才老实,吓一吓才知道谁最爱她……
白日里听那说书人说起陆玠,她的眼睛里都是光,那样憧憬又深刻的神色,他从未见过。
青年俯身,缓缓凑近限于迷梦的少女,薄唇颤抖着描摹着她的指尖、吻过骨节的形状,停留在她手腕突突跳着的脉搏处。
有种从未有过的渴欲在汹涌蔓延,仅是亲吻她的手,已经不够了,他想吻她,咬她,将这个不听话的丫头吞吃入腹,方能抚慰他爱而不得的痛苦,和愈发浓烈的占有欲。
少女在软枕上不安地挣扎,眉头紧蹙,细细呢喃着什么。
薛钰有些急迫地凑近了去,就听到她断断续续的声音,“……陆、陆玠……”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天地间茫茫一片,雨打窗扉,一朵朵涟漪绽放在雪白的窗纸上,冷风从窗缝中挤进来,令人切切地清醒。
昏黄的烛火被溅进来的雨点子熄灭了,烛台上一缕白烟袅袅升腾。
薛钰眼角眉梢俱是冷意,目光灼灼地看着床榻上的少女,她是何时与那陆玠有了交集的?那日在戏台后,定不是他们相见的第一面……是什么时候的事,是什么时候陆玠竟成了她的梦中人!?
那还假模假样地与张谦结什么亲?
原来他这些日子对张家用的功夫都白费了!
“云央。”他唤她的名字,颇有咬牙切齿之意,修长的手却温柔地贴上她小巧精致的下巴,“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妻妹……”
青年喉结微滚,目光幽戚,低头吻上她微张的唇,婉转研磨,带着夜夜折磨出来的癫狂和压抑,他探入她粉嫩温热的口中,心跳的又快又疼,只觉得自己像是等待屠刀落下的赌徒。
她若醒了,他就撕去白日里端方君子的外衣,让她好好看看他这副样子。
她恼他也好,憎恶他也罢,他悉听尊便,任她发落。
但她如此顺从,并没有薛钰想象的那样惊醒,而是被他吻的无力喘息后,开始一点点汲取着他的气息。
苦涩中渐渐觉出一点甜蜜来,青年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修长的手指插入她鸦青的长发中,扣住她的后颈,像是怕她跑了,给与猎物牢牢的桎梏。
月色朦胧,居室中有旖旎的声响,少女阖着双目,唇瓣微张,承受着那青年愈发控制不住的纠缠。
“云央,央央……”青年吻的间隙低喘着,气息凌乱,心中的酸涩被她柔软娇艳的红唇一点点抚平,爱怜地亲吻她的鼻尖,“你是我的……不要去爱别人。”
沉睡的女子嗓中溢出细细的呢喃,连不成语句,只是一些无意义的声响,如同年幼的狸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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