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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二那看不出一丝表情的脸,在听了清品的话后,竟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心中暗自纳罕:“这死牛鼻子满嘴胡柴,行事惫懒如滚刀肉,究竟是如何在这险恶江湖上活到这把年岁的?”
尚未等他开口,那性如霹雳的胡三早已按捺不住,对清品积压的怨气瞬间爆发。只听他一声断喝道“呔!臭牛鼻子!休要在此油腔滑调,逞那口舌之利!”
他双目圆瞪,用他胡萝卜粗细的手指点向清品道:“你得了那‘东西’的事,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江湖上沸沸扬扬,尽人皆闻!你当今日凭你这三寸不烂之舌,便能蒙混过关,将那宝贝私自吞下不成?哼!做你的清秋大梦!”
清品将手中的铜板撞得叮当乱响,根本没搭理胡三,反而眯着笑眼对吴二道:吴老二啊吴老二,你在江湖上打滚这许多年,怎的还似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风言风语也当真。贫道若当真得了那物事早寻个山明水秀的去处,与清风明月做伴去了,岂容你们这些个臭鱼烂虾寻上门来?
不敬冷眼旁观,已听出七八分。不过是江湖上最寻常的夺宝戏码,那几个匪盗纵使名头吹得震天响,在那清品道士眼中,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甚至他们那个所谓的大哥怕是底细也早已经被这道士摸透。眼下最要紧的,反而是他该如何从这浑水中抽身,被人牵着鼻子走,走觉得有些不够爽利。
那边被无视的胡三突然将手中重剑高举过头顶,用尽全力地砸了下来。这一剑没有半点章法,非要说的话,也能套一个“力劈华山”的名头,不过倒是能看出来此人似乎力气不小,炼体的功夫也还算到家。
这一剑无甚准头,似乎也不是对着清品与不敬二人来的重剑带着呼啸风声砸落,虽无章法,却将青石路面劈开一道裂痕。碎石飞溅间,他那张横肉脸涨得通红,显然是被彻底无视后恼羞成怒。
胡三吐了口唾沫,粗壮手臂上青筋暴起,怒道:“他奶奶的!真当老子是摆设不成?”这一剑虽未伤人,不过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敬垂眸瞥了眼蔓延到脚边裂痕,没有说话。
清品倒是呵呵笑道:“胡三爷好大的威风,你要拆路也该去衙门报备才是,也好让县太爷来收修路的银子,再多捞些好处。道爷我虽见过些世面,可也经不起您这般惊天动地的打招呼啊。”
胡三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从刚才的通红转成了紫黑,从额头到脖颈都泛着油光,粗短的十指死死攥着重剑的缠绳把手,指节因用力过猛而发白,手背上几道陈年刀疤随着颤抖的肌肉不断扭曲。那柄足有四十斤重的玄铁剑在他手里像个不听话的顽童,剑尖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那双布满血丝瞪得比铜铃还大的眼睛,滴溜溜转得飞快。每次虚张声势地挥完剑,就要偷瞄一眼吴二。眼神中夹杂着期待、愤怒与怨毒。
吴二对胡三的窘态视若无睹,依旧保持着机械般的步伐节奏。那柄看似沉重的长剑在他手中仿佛生了根,剑尖在地面拖出细长的痕迹,发出令人牙酸的声。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不疾不徐地缩短着与清品道士的距离。
当两人间距只剩一丈时,吴二突然停步,缓缓抬头,露出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用死人般平直的声线说道:“道士不必多言,今日交出东西我放你一条生路。不然死!”
这“死”字说得轻飘飘,毫无威慑力,但是现场的众人却无一敢轻视。盖因那“死”字话音未落,青锋已如毒蛇吐信般倏然跃起。这柄方才还似长钉入青石的长剑,此刻竟化作一道凄艳的寒芒,在落日余晖中撕开笔直的血线。
那剑势快得匪夷所思,偏生不带半分破空之声,显是“寒江钓叟”将毕生阴寒内力尽数逼入剑锋,连晚风都被冻得凝滞三分。不敬和尚犹自低眉,森冷剑尖已距他咽喉不过三寸——好一式“寒鸦渡水”!
清品方欲出手相救,忽闻胡三纵声长笑道:“死牛鼻子!胡三爷我忍你多时矣!”
谁也没想到,这铁塔般的汉子轻功竟然相当出众,一个鹞子翻身,凌空跃起二丈有余。被风一吹,他浑身筋肉虬结,青筋暴起,的样子显露出来,这外家功夫他已经练至登峰造极。手中重剑虽形似“哭丧棒”使得也粗陋,却因那灼热内力灌注,剑锋过处竟激起道道热浪,周遭瓦片噼啪作响,令人恍若置身洪炉。
长街两侧屋檐上那埋伏许久的数十喽啰齐声喝彩,更为他添了几分凶焰。
清品心中暗叫一声:苦也!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他原不过见那小和尚初涉江湖,稚气未脱,一时兴起,欲效仿当年师父教导自己那般,点拨这后生些许江湖门道。岂料竟卷入这场无妄之灾,那二人索要的“东西”含糊不清,更是闻所未闻,也不知是何方宵小造谣生事,竟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他头上。待擒住这二人,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清品自忖武功,莫说眼前这两个毛贼,便是他们那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大哥亲至,三人齐上,也不过是多费些拳脚功夫。可眼下被这赤发阎罗胡三缠住,那眼中无光,脚步轻浮的小和尚怕是要遭殃。念及此,清品心
;中愈发焦躁,心中道:“今日若因我一时戏谑,害了这无辜后生,岂非罪过?”
清品心念电转间,欲要速战速决的清品,手上劲道陡增。但见他双指并拢如剑,竟是不避不让,直取胡三剑锋而去。胡三见状,脸上横肉抖动,狞笑更甚:“老杂毛找死!”抓紧运功,欲要一剑废了这道士。
岂料双指与剑尖相触,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胡三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自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迸裂,引以为傲的炼体功夫在这一刻没有起到半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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