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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无言地忙碌了一会儿,屋子里只剩下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
丁一一边调整着一张桌子的角度,一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含在嘴里般轻声问:“那……要是梁老师问起来……你……你怎么说?”
她问得含糊,但沈心澜听懂了。是问如果梁老师问起自己辅导的“成果”和丁一的“态度问题”,她该如何交代。
沈心澜正蹲在地上整理箱子里的书,闻言抬起头,看着丁一那副明明很在意却又要强装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哟,原来也不是那么没良心嘛,还知道惦记我会不会被梁老师追问?怕我不好交差?”
被她这么直白地戳破心思,丁一脸上腾地一下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谁、谁惦记了!我是怕麻烦!”
“行行行,怕麻烦。”沈心澜从善如流地点头,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看你这么‘有良心’,又帮我做了半天苦力的份上……”她站起身,拍了拍手,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一会儿收拾得差不多了,我请你吃冰淇淋去。”
丁一正搬着椅子,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小声嘟囔:“……哄小孩儿呢。”
沈心澜笑着走过去,午后的阳光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天气炎热,沈心澜穿着一件质地柔软垂顺的浅米色真丝混纺衬衫,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纤细的锁骨,袖子被她随意地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衬衫下摆利落地收进一条深色的高腰及膝裙里,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优雅的线条,裙摆下是笔直的小腿,踩着一双裸色的低跟凉鞋。
一身装扮简洁、得体,又透着一种不失柔和的职业感,与她心理咨询师的身份十分契合,也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清新温婉。
丁一仔细打量这位第二次见面的心理咨询师。
她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六岁,正是褪去了学生青涩、又尚未被岁月磨去光彩的年纪。
眉眼温婉,皮肤白皙,鼻梁秀挺,唇角天然微微上扬,不笑时也自带三分温柔气。此刻笑起来,眼睛便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像两瓣初绽的桃花,里面盛着粼粼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暖意。
沈心澜身上有种沉静而知性的书卷气,但并不显得疏离,反而因为那眉宇间天然的亲和力,让人觉得格外舒服,想要信赖。
沈心澜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丁一有些松散的马尾,把她本就有些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些,动作轻柔而带着点亲昵的玩笑意味,“那好吧,不哄小孩儿。”
她语气里满是纵容和调侃,“请我们又酷又厉害、能一个打两个的丁一同学吃冰淇淋,可以了吗?”
她的手掌温暖,带着淡淡的、好闻的护手霜清香,轻柔的触感落在发顶,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丁一的身体僵住,却没有躲开。她抬起头,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沈心澜带笑的脸上,勾勒出她温柔的眼角和微微上扬的唇角,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片融融的暖意,像浸透了阳光的湖水。
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却又泛起陌生的暖流,缓缓冲刷着坚硬的外壳。
丁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
窗外的哨声悠长,阳光正好。
收拾完最后一张桌子,沈心澜环顾了一下这间暂时属于自己的咨询室。空荡的墙壁,标准的桌椅,虽然干净整洁,却总显得冷硬而缺乏温度。
她琢磨着,得适当添置些东西——一张柔软的沙发,一块温暖的地毯,几盆好养的绿植,或许还有一个放置书籍和减压小玩具的架子——让这里真正成为一个能让人放松下来、愿意倾吐心声的地方。
她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开始认真列起了清单。学校说过,有任何添置需求可以申请。
丁一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沈心澜投入地规划着这间屋子。
她想起上周动员大会上,校长介绍这位新来的心理咨询师时,台下同学们大多不以为然,甚至私下嘀咕,觉得这不过是学校搞的又一个形式主义的过场,美其名曰关爱心理健康,还不如多给大家放半天假或者多上一节体育课来得实在。
当时的丁一,也是这么觉得的。
可眼前这个沈心澜,好像……不太一样。她是真的想在这里做点什么,真的在意这间屋子是否能让人感到安心。这种认真,让丁一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等沈心澜初步列好清单,抬头看窗外时,才发现夕阳已经给天空染上了橘红的暖色调,时间悄然滑到了下午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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