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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将斑驳的光影短暂地投在天花板上,如同深海游弋的鱼,一晃而过。
黑暗中,彼此的轮廓是模糊的,只有呼吸的温度和眼睛里的微光,清晰可辨。
丁一就这么侧躺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心澜,在微弱的光线下,沈心澜的脸显得沉静而温柔。
她的眼睛也正看着丁一,目光像一片温润的湖泊,静静地、包容地映着丁一的影子。
时间在无声的凝视中缓缓流淌,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凝滞。
过去五年分离的苦涩、重逢的拉扯、近来的风暴与守护……所有复杂难言的情绪,都在这静谧的黑暗里沉淀、发酵,最终化作眼底这片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眷恋。
不知过了多久,沈心澜轻轻动了动。
她伸出靠近丁一那边的手臂,缓缓掀开了自己身侧的被子一角。
然后,对着丁一,柔声开口:
“过来。”
丁一原本心里还绷着一根弦,要“成熟”,要“稳重”,要向沈心澜证明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子了。
可当沈心澜用那种温柔的语气说出“过来,姐姐抱抱”,丁一心里那点强装的坚持,瞬间溃不成军。
谁能抵挡得住呢?
她没有任何犹豫,向前挪动身体,钻进了沈心澜温暖的臂弯和敞开的被窝里。
沈心澜身上特有的淡雅馨香,将她包围。
她在心里小小声,理直气壮地嘀咕:想要姐姐抱抱,并不耽误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毕竟……这谁能扛得住嘛。
寻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将脸埋进沈心澜温热的颈窝,贪婪地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丁一忽然又想起什么,抬起头,有些担心地问:“我这样……会压到你胳膊,会痛吗?”
沈心澜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理了理丁一蹭得有些凌乱的额发,指尖拂过她光洁的额头。
“我还没有那么虚弱。”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在黑暗中格外温软。
丁一安心的往她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她颈侧细腻的皮肤,满足地蹭了蹭。
沈心澜感受着怀里温热的、真实的重量,手臂轻轻环住丁一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背脊。
这亲昵的、毫无隔阂的拥抱,驱散了夜晚的一丝凉意,也似乎抚平了心底深处那些经年的褶皱。
“这次的事……”沈心澜轻声开口,打破了拥抱的静谧,“是不是……算过去了?”
“嗯。”丁一在她颈窝里点了点头,发丝蹭得沈心澜有些痒。“基本上算是过去了。”
她顿了顿,微微支起点身子,下巴垫在沈心澜的肩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模糊的侧脸轮廓:“你写的那篇长文,帮了天大的忙。陈总动了心思,想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星途的公关部工作。”
沈心澜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摇了摇头,脸颊蹭过丁一的头发。
她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暂时没有改行的打算,心理咨询是她倾注了热情和专业的领域,她从未想过离开。
丁一也笑了,并不意外这个回答。
她更好奇另一件事:“你是怎么……找到当年那么多东西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涩然,“连我都不知道……妈妈原来……去了那么多次医院。”
她只知道母亲受过很多伤,却从未如此具体地看见过那些伤痕被一次次记录在病历上。
沈心澜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因为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无论过去多久,总会留下痕迹。去问,去找……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她省略了其中的奔波、碰壁和艰辛。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找到了,并且用它们守护了她想守护的人。
温暖的怀抱里,静谧再次降临,却比之前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
不是尴尬,而是某种酝酿已久、亟待破土而出的情绪。
沈心澜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再次开口:
“丁一。”
“嗯”丁一应着。
“我应该……要跟你道歉。”
丁一的心一缩。几乎是立刻从沈心澜肩头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努力分辨着沈心澜的表情。
沈心澜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反而更近地、更清晰地回望着她。
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愧疚、疼惜,以及一种终于不再掩饰的、深刻的坦诚。
“对不起,丁一。”
沈心澜一字一句,“为五年前,我的不告而别。也为前段时间,我又一次……用那种自以为是的口吻,对你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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