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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鼓作气,窜进门内,三步并作两步就闪现床边,掀起被子丝滑地将自己扭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然後动作相当自然地抱住了床上被吵醒後睁开眼的人,下巴放在他肩上蹭了两蹭,半个身子就顺畅地贴了上去。
被飓风吹过,他整个人都是手脚冰凉,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寒气,将阳砚整个笼罩在内。
阳砚背对着他,微微转头。
闫晗歪头,看见阳砚的神情依旧是冷冷的,眼睛微微眯着,细碎的月光密密地编织上来,缠绕在那里,让人看得心痒痒,很想上手去揉乱那点冷调的白,看看会不会变成其他颜色。
不过他没上手,只是收紧了圈着阳砚的手,在阳砚漠然地转回头时试探性地在他脖颈间轻轻蹭。
阳砚像是困极了,没有理会他的小动作,他便变本加厉,像某种大型犬似的拱脑袋,带着点泄愤发狠的意思,搅得阳砚皱起眉,很消极反抗地擡起了下巴,微微睁开眼撇过来。
这是相当纵容的态度,哪怕那点月光还是冷冷的,但因着他的动作又被搅散,显得没那麽不可接近。
不过这一眼过来,闫晗还是停了动作,歪着脑袋和阳砚对视,眨了眨眼,在沉默之中微微将脑袋往上送了送,再次缩短了距离。
那月光便就近在眼前,呼吸都轻轻落在上面,微微地一颤。
无声半晌,阳砚闭上眼睛,相当消极懒怠地转过了头,轻轻啧了一声。
这一声就如同一个讯号,前日里那些凝结在空气中那些冷峻的对峙就这样消解,闫晗弯着眼,舒舒服服地将整个人整颗心都陷进被窝中,手上还是不肯松。
反正阳砚也没把他直接扔出去,他就这般安安稳稳地拥着人,温暖的气息慢慢反渗而来,将他身上的寒意逐走,温暖的源头已经无视他的动作,呼吸平缓均匀,似乎已经沉于梦中。
他微微低头,额头抵着,声音放到最轻,在喉中低低地响起,如同低空掠过的飞雪,无声地落在安静的人的後颈——
——“我很想你。”
轻如蚊呐,模糊到几乎听不清,也不知道阳砚到底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忽然微微皱着眉,眸光朦胧地瞥了他一眼。
闫晗眼中笑意更浓,但没有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毕竟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这种想念的话未免也太过矫情了,他想到如果在要重复一遍,阳砚听到了会是什麽表情就得慌。
假模假样的倒还好,最怕的就是哼哼唧唧地夹着真心。
所以他终是没有再闹,只是凑到阳砚耳边,轻声地补了一句晚安。
一夜无话。
***
二十年後相似夜晚的第二天,闫晗醒来的时候怀里抱着的是那只被他坐过的枕头。
梦境与现实的落差太大,闫晗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起身,收拾了好一会儿才蹿到厨房,经过主卧的门口时,偷偷留心听里面的声音。
一点声响都听不见。
直到闫晗认命般开火,动作熟练地下了一锅清汤面,洒个葱花烫个蛋的功夫,主卧的门就打开了。
阳砚游魂一样垂着手飘了出来,像是被空气中那点煎炸炒煮的香味攥着拉过来似的,懒懒散散地往餐桌旁一坐,捧着闫晗及时递上来的豆浆,喝了一口後眯上眼,半个人都靠在早晨和煦的阳光里,看着马上就要融化成一团软趴趴的芋泥。
一个眼神都没给闫晗。
但是後者心情仿佛更好了,笑眯眯地坐在对面看阳砚不到五分钟就连汤带面地干完一顿早饭,然後起身,再像一片游魂一样晃晃悠悠地飘向主卧。
这是压根就没清醒。
但是很清楚地知道要吃饭。
闫晗左看右看不放心,紧跟在他後边,就差上手扶着走了。
结果刚到主卧门口,一擡腿马上就要进去了,前面的阳砚突然一个转身,擡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短暂且沉默的对峙之後,闫晗默默後退了一步,“我就问问,要不要一起去我办公室看看,那里有台空气炸锅。”
阳砚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慢慢转头看了一眼床头电子钟上显示的时间。
早晨6:00。
他回头,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闫晗,逼迫闫晗再後退了半步。
砰的一声,主卧的门在它曾经的主人面前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无情地关闭。
闫晗站在原地静了片刻,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以前的阳砚:傲娇但心软,给台阶就下
现在的阳砚:心冷如铁但是台阶给得够多也会下但是心冷如铁
局长求复合之路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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