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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我现在就打死你
夏日的白昼很长,晚饭过後的天依旧是亮着的,但随着体感温度的逐渐下降,夜色依旧如约而至。
半昏不昏的时候街道上人已经很多,灯箱也被点亮,一串串灯挂在临时贩卖车上,湖岸上的灯带勾勒出亮黄色的线条,金色的灯影将湖面打亮一半,就像是天上的太阳还没落下,地上人造的月就升了起来。
于是明亮的地方愈加热闹,黑暗的地方愈发阴沉。
白日人少的咖啡店在黄昏时刻换了牌子,变成了酒吧,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服务生摆正领结走上二楼露台,将白天时撑开的遮阳伞一一收起,并向座位上的客人呈上酒单,询问是否需要点单。
这是一种委婉的赶客行为,有时候客人能够听懂,有时候客人压根不在意。但服务员也只是个打工的,一桌桌走完流程之後就到了最後一桌。
最後一桌是观景座,视野很好,坐着两个长相惹眼的年轻人,小半个下午的值班的同事都在排队轮流来楼上给这桌上甜品饮料,这两位连窝都不挪,照着菜单一个个往下点,在他们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荣升店长的vip客户。
点到全店最贵最少人点的那道大菜的时候,赠送的果盘都是店长亲自端过去的。
那就是试图僞装成游客完成摸底排查任务的闫晗和阳砚。
因为闫晗说不着急走等到晚上再行动也可以,所以阳砚在下手点了第一盘抹茶巧克力蛋糕且发现这家咖啡店的甜品貌似不甜後,一时兴起决定逐一检查是不是每一道都有同样的水准。
闫晗对甜味不怎麽敏感,只负责维持桌上冷饮里的冰块不要化得太快,托着下巴用一只手对着手机指指点点远程处理中庭局的各种事情。
服务员把酒单递来的时候,他擡眼先看了阳砚一眼,在阳砚展现出兴趣之前抢先把酒单推了回去,道:“伏特加莱姆,谢谢。有盐杯麽?”
“有的。其他的不需要了吗?这位先生还需要点什麽吗?”
阳砚刚想开口,闫晗再次抢先,“他不喝酒,谢谢,就这些。”
按理来说,阳砚是不喜欢旁人管得那麽宽的,尤其是管到他吃喝的享受问题上。
只是这一回他倒是没驳回闫晗的自作主张,垂着眼划着手机上的页面,消极地啧了一声显示了轻微的不悦。
他对另一件事情表示了质疑,“晚上不是有事吗?你确定喝酒没问题?”
“区区酒精。”闫晗扬眉,眼中流露出一丝得意,“而且一般他们都会兑水的。”
尚未走远的服务生小哥脚步忽然一顿。
“你完了。”阳砚一歪身子,看了一眼那个小哥远去的背影,“他要给你上一瓶酒精了。”
闫晗失笑。
他看着阳砚,而阳砚正好被湖面上突然亮起的灯光吸引走了视线,靠着铁艺椅背,一边习惯性地用吸管拨弄了一下玻璃杯中的冰块,一边饶有兴味地盯着那边,眼底映着暖色的光,背後是繁盛疯长的三角梅。
闫晗突然就有点手痒,举了一下手机。
他滑出文字密密麻麻的文件界面调出相机,摄像头对准的一瞬间甚至还没来得及对焦,阳砚就横飞过来一个凌厉的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是不是在找死。
在光明正大的找死和迷途知返的住手两种行为之间徘徊踌躇了半秒钟,闫晗果断选择了前者。
“你是觉得我不怎麽玩这些,所以不知道你已经偷拍了吗?”阳砚斜着眼,凉凉道。
“我们现在是来旅游的诶,”闫晗故作无辜地道,“游客之间互相拍拍游客照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阳砚对被注视这件事情很敏锐,也不太喜欢摄像,很久很久之前,闫晗都是好说歹说才劝服他零星地拍了那麽几张,後来因为各种原因他手里仅仅留下来过一张,阳砚回来之後他怕被发现就把那张偷偷藏了起来。
他私心是想要更多,即便是人在面前,但总因为阳砚永远在强调他很快就会离开这件事,他格外珍视他们能像这样平和地相处的时刻。
更何况恐怕在阳砚手里恐怕连半张他们在一起的照片都不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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