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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帕冯尼按理来说应该和其他帕冯尼家的人一起上了绞刑架了,但除他之外的确再没有人会对可怜的安娜痛下杀手,而且问题在于,如果凶手真的是小帕冯尼,那么现在身在休诺丁庄园的休诺丁伯爵同样有危险!
奥瑟多公爵和尼格瑞姆并没有太多交情,但他知道,想要为自己的妹妹报仇,指望一个谋反罪都能叫人逃脱的国王是没有用的,要么像那个女仆说的一样叫精灵去杀了帕冯尼,要么他就得求助于休诺丁伯爵。
无论如何,休诺丁现在不能死。
正好有一位同样参加舞会的子爵经过了这条路,于是奥瑟多将自己的妹妹托付给了他,又借了一匹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休诺丁庄园。
但他昏迷和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实在太久了,等他到达时舞会已经开始,奥瑟多公爵询问了守卫,却发现他们也不知道帕冯尼是否已经混了进去,只能说老天保佑,精灵就在前门的花园中,奥瑟多公爵仿佛看见了救星,立刻将一切告知了对方。
弗玛原以为自己如果有一天会和安娜分离,一定是因为爱情的火焰冷却,他万万没有想到,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安娜竟然就这样突兀地离开了他。
精灵一下子愣在原地,随即,悲痛和复仇的火焰便席卷了他的内心,更别提马鲁斯·帕冯尼的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是他们的领主大人。
弗玛眼中燃烧着怒火,他咬牙切齿地对奥瑟多公爵道:“帕冯尼——这个恶棍,我一定会杀了他替安娜报仇的!”
精灵替奥瑟多公爵指了路,叫他去后花园寻找管事换一身衣服,他现在满身血迹,如果被舞会上的宾客看见一定会引发骚乱,恐怕会叫帕冯尼有机可乘,而精灵则取下了背上的弓箭,动作敏捷地回到了大厅当中。
他得把这件事告知迈勒和埃布尔,这里的人太多了,他一个人恐怕无法保证领主大人的安全。
事实上,精灵慢了一步,在他之前,埃布尔就已经发现了马鲁斯的踪迹,埃布尔在楼梯口抓到的那个身上带着血腥味的人正是从众人视线中消失已久的马鲁斯·帕冯尼!
埃布尔也没有料到马鲁斯竟然会出现在舞会上,因为小迈尔威斯为了活命向所有人隐瞒了真相,他们都以为马鲁斯早已经跟其他帕冯尼一起被吊死了!
但对方出现在这里,目标是谁不言而喻,马鲁斯狞笑一声,说道:“休诺丁会为他做出的一切付出代价的,你也一样!”
说罢,他便抬手抓住埃布尔的胳膊,想要将他的手臂直接撕扯下来——阿德里安在离开前给他留下的盒子里装的是三幅狂化药剂,想来原本是他自己用来保命的。这种药剂在增强人的战斗力的同时也会极大的损害人的身体,吃完三副后,人基本上就已经废了。
马鲁斯在绝望之下吃掉了第一副,发现了这药剂的秘密,然后他吃掉了第二副,掀翻了奥瑟多家的马车,杀了安娜·奥瑟多,虽然他马上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休诺丁庄园,但药剂还是在到达之后失效了,于是他在进入大厅之前吃掉了第三副药剂。
马鲁斯已经没有什么后果需要去考虑了,他已经失去了家族,失去了权势,失去了尊严,失去了一切!活着与否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区别,能在死亡之前拉着正春风得意的休诺丁一起下地狱,对马鲁斯而言简直可以算是一种恩赐!
他知道埃布尔很强,甚至可以战胜大剑士迈勒,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不一定会输,这是他用健康的身体换来的力量啊!
但这药剂明显烧坏了马鲁斯的脑子,又或者是他过去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得到力量后无法对自己有一个准确的认知,埃布尔确实感受到了他的变化,但别说大剑士了,马鲁斯现在连三阶剑士的门槛都够不到,他在普通人中确实所向披靡,甚至能轻易掀翻一辆坐着四个人的马车,但想要和埃布尔战斗,还是差的太远了。
马鲁斯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他抓着埃布尔的手臂,却像是抓着一根铁棍,根本没办法对对方造成任何伤害,他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赌上一切的报复恐怕就要这样落空,强烈的恨意几乎要从他眼中满溢出来。
他立刻仰起头想要大叫,如果能让这场舞会变得混乱,说不定他还有机会摆脱埃布尔,想办法杀了尼格瑞姆,但埃布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企图,迅速捂住了他的嘴,用一只手钳制着他,不动声色地将这颗炸弹带出了大厅。
马鲁斯在埃布尔手上疯狂的挣扎着,他不甘心,每一次他费尽心机,以为自己能够杀了尼格瑞姆,最后的事实都会告诉他他有多么天真,而他的力量又有多么无力,就算这次拼上了一切,他也没能伤到尼格瑞姆一根毫毛,这样的认知叫马鲁斯几近疯狂。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之间有这样大的差距!难道就因为他是一个休诺丁吗!帕冯尼明明已经成为了整个王都最强大的大贵族,而休诺丁不过是一个被国王厌弃的废物和棋子,他想杀了对方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嫉妒和愤恨的眼泪从马路斯眼眶中喷涌而出,一切都是因为尼格瑞姆·休诺丁!他的家族没有了,这个瘸子却治好了腿,还一跃成为所有人追捧的对象!他不甘心!
埃布尔冷着脸,他原本就因为尼格瑞姆的冷待而心情不佳,心中一直隐藏着的暴虐情绪也蠢蠢欲动,小帕冯尼这个废物这时送上门来,埃布尔当然不会放过他。
但这场舞会不能因此受影响,他一直将小帕冯尼带到了后花园才停下来。
埃布尔伸手扼住了小帕冯尼的脖子,只要将他的脖子拧断,这个人就再也不能打扰他的主人了。
马鲁斯像个木偶一样被埃布尔轻而易举的掐着脖子举了起来,他的脚尖开始够不着地面,窒息带来的死亡感觉终于让马鲁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恐惧。
他后悔了,马鲁斯奋力地抓住埃布尔的手腕,他的眼睛突出得几乎要滚出眼眶,脸色也变得青紫,他后悔贸然冲进来杀休诺丁了,他不想赔上自己的性命去报仇了,休诺丁再可恨又哪有他自己的生命重要?家族没了,权势没了都无所谓,他想要活着,他不想死!
就在这一刻,强大的求生欲让马鲁斯想起了埃布尔脖子上的那个项圈,而他渐渐开始变得昏暗的视力也发现,就算是在这样的舞会上,埃布尔脖子上的项圈也被专门露在了外面——
“休诺丁——咳——”马鲁斯挣扎着从嗓子里挤出变了调的声音:“过去的事——”
埃布尔一愣,手上下意识地松了一些力道,终于叫马鲁斯成功地把话说了出来:“你难道,不想知道……呃,休诺丁过去的事吗?”
埃布尔的脸色出现了变化,马鲁斯看出他的迟疑,连忙说道:“他,他没有告诉你对吧?你放过我这一回,我全都告诉你!”
埃布尔冷冷地看了马鲁斯一会儿,甩手将他扔在了地上:“不要跟我耍花招。”
马鲁斯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埃布尔,他忍不住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说道:“他瞒了你很多事?也是,他过去那些事当然不能说给你这种仆人听,否则他那虚假的高贵形象不就全部被拆穿了吗?”
埃布尔的脸色难看的很,他往前走了一步,吓得马鲁斯连连后退。
尼格瑞姆从来没有对埃布尔说过过去的事情,但埃布尔当然知道他的主人不是为了保持什么高贵的形象才这样做的,他们互相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模样,而尼格瑞姆对他的掌控来源于埃布尔对他这个人的敬爱而非他的出身或是威严。
尼格瑞姆不告诉埃布尔过去的理由只有一个,他不想要埃布尔去承担那些痛苦和憎恨,也不想袒露自己的脆弱和屈辱。
埃布尔知道自己又在不听话了,放过马鲁斯也无疑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他想要了解他的主人,他想知道尼格瑞姆的过去,想要保护他,让他再也不要接触那些事情。
埃布尔冷冷地说道:“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马鲁斯原本畏惧地看着埃布尔,听到这话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五分钟?五分钟怎么可能说的完?”
眼见埃布尔沉下了脸,马鲁斯不敢再废话,他上下打量了埃布尔一番,低声说道:“我真可怜你,不仅做了休诺丁的打手,搞不好还心甘情愿地陪他上床了是吗?”
埃布尔一愣,还没来得及反驳,便听见马鲁斯说道:“你知道你眼里这位高贵的领主大人其实是□□的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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