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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铺了,就一晚。”束晴不再坚持,套上他的睡衣,随手把地上散乱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浴室是哪间?”
房子不大,冯式东往右侧走了几步,又打开一扇门,“这里,你先洗。”说完他没立刻离开,从浴柜里翻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束晴站在他身后照镜子,“卸妆水…算了,洗面奶有没有。”
冯式东拿了自己日常用的那支。
“这个卸不了妆。”束晴皱眉。
“那用洗洁精,什么都卸的了。”冯式东嘴上唱反调,还是继续在柜子里翻,找出一根未开封的小样,“这个行不行,不知道有没有过期。”
“行吧,我多洗两遍。”束晴正对着镜子歪头观察侧颈,看都没看一眼就随口回答。
这件睡衣对束晴来说太过宽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脖子上的红痕也暴露无疑。冯式东抬手不痛不痒地抹着那块地方,轻笑了声,在镜子里对上束晴的目光,他低声说:“刚才没用多大力。”
束晴使劲按向他肩膀上的血迹,大概是半小时前在黑暗中被她无意间挠到的,她以牙还牙道:“我也没用力。”
冯式东直接轻掐住她的脖子,低头堵上她的嘴。一场没下完的雨还在继续。
第二天一早,冯式东被门铃声吵醒,昏昏沉沉坐起身,他才意识起身边躺着一个人。
束晴整个脑袋都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凌乱的后脑勺。怕她太闷,冯式东搂着她的肩膀转过来,却被束晴一巴掌挥开,恰好打在他的侧脸。
“太亮了。”束晴还没清醒,用被子捂住头,没好气道:“早说你一大早有客人,我不如做完就回家睡。”
主卧已经有两层窗帘,天光大亮也只能从缝隙中漏进几丝光线,冯式东把束晴的吹毛求疵归结为起床气,他不再管,用舌头顶了顶脸侧,自顾自穿上裤子去外面开门。
周凯盛正打算给好友打电话,还没拨出去,门开了。
冯式东不耐烦的口气:“才几点,扰人清梦?”
周凯盛抬胳膊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你不是每天七点起床?”说着他拎起门把上的外卖袋子,“没睡醒你点什么外卖,给鬼吃?”
冯式东看见他手上的袋子,想起这是昨晚在回家路上点的外卖,却忘了吃,也没机会吃。他接过,给周凯盛丢了双拖鞋,“进来吧。”
“赶紧吃了收拾下,一会儿出去……”周凯盛说到一半顿住,盯着横七竖八倒在玄关处的两只高跟鞋,问道:“你家里有人?”
冯式东把饺子从外卖袋里拿出来,捡了一个丢进嘴里,已经冷了,外皮不再有韧劲,但没坏。十几个小时没进食,昨晚又耗费太多体力,冯式东顾不上讲究,直接倒了碟醋蘸着吃,连微波炉都懒得转。
周凯盛见他当自己不存在,继续说:“这么激烈?客厅被打劫了似的。”
摆在正中心的大书桌一片狼藉,平时费劲才能推动的桌子此刻却挪了位,椅子堆满卷成一摞的衣服,地上全是洒落的文件和纸巾团。明眼人都能从此刻的场景中推断出当事人昨晚的移动路径。
“一大早你闲的?”冯式东从厨房出来,拎着垃圾桶蹲在地上捡纸团,“不陪老婆来我这干什么。”
周凯盛挑了张干净的椅子坐下,晃着二郎腿说:“乔温妮也不是天天回家,昨晚和束晴她们几个玩去了,没回来。”
昨晚,和束晴。冯式东笑了声,从地上捡起一张被液体浸湿又风干的,皱巴巴的a4纸,揉成一团掷入垃圾桶。
如果昨晚和乔温妮出去玩的是束晴,那躺在这张桌上和他一起洗劫客厅的人又是谁。
冯式东没多嘴揭穿,只调侃道:“公司也没事干了?被乔家踢出局了?”
周凯盛哼笑一声,自言自语:“什么乔家,要改姓温了。”不愿多提家事,他转移话题道:“上回说去章里走走,我看今天天气不错,你要方便的话就出发,不行我就撤了。”
“你先坐会儿。”冯式东没急着回答,走回厨房接着把剩下的几颗饺子吃完才说,“等两分钟,我去换件衣服就走。”
周凯盛点头,朝卧室方向挑了挑眉,目送冯式东推开门进去,又立刻合上门。
束晴很少睡回笼觉,被吵醒后就要开始新的一天。周六早晨本该是她固定锻炼的时间,但她不能出去,只能躺在原地闭目养神,头脑却越发清醒。
昨晚的一幕幕像被高温融化的蜡油,顺着颤抖的神经流进她的脑子,烫的她不敢想,又冷却成固体牢牢扒在记忆里,让她不得不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束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后悔,但她可以肯定,融化的蜡烛不能二次使用。
冯式东很快回到房间,束晴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见他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黑色t恤套头穿上,“我要出门,你的衣服在烘干机,一会儿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
束晴问:“不怕我偷你家东西?”
冯式东半笑不笑地说:“你试试看。”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束晴还装模作样地四处打量。
冯式东没再继续这种无聊的对话,他拎出一件黑色冲锋衣搭在肩膀上,走到床头柜拿手机,又拉开各个抽屉翻找东西。束晴的目光一直跟随他的脚步,突然安静的氛围让她觉得尴尬,没话找话道:“你胳膊看起来更严重了。”
烫伤的地方昨晚被她掐了一小时,洗澡又冲了水,最后还不记得上药,伤口当然看起来更红肿。冯式东扭过胳膊瞥了眼,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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