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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式东问她:“午饭想吃什么?”
会议结束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去酒店餐厅吃饭,但两人也没定好下午的安排和目的地,只是一场心照不宣,限时半日的短途旅行。
这些年束晴去过许多地方,北京却是第一次来,对她来说这里只是一座和上海比肩繁荣的大城市而已,不过北方的落叶比南方更斑驳,绿化带不再似上海那般一年四季常青,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快速递进。
“附近找个小店就行。”束晴又喝了一口拿铁,桂花味在嘴里泛开,她想北京大概没有桂花树,这种轻盈的香气应该禁不住凌烈寒风。
冯式东想了想说:“金台夕照在这附近,去看看吧,沿路挑一家吃饭。”
束晴点头,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走,她落了几步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米距离,好似并不熟悉。
冯式东也径直往前走,不管身后有任何动静,连路人的单车铃铛持续响铃他都没回头。直到停在一家普通的面馆前,冯式东拉开门等她先进。束晴跨上台阶的那刻,冯式东的手按在她的后腰,没用很大劲,但束晴就是清晰感受到这秒里,他手掌下压抑的力气。
束晴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冯式东一眼。好像有面挡在两人中间的帘幕被风吹成了细沙,飘着落下了。冯式东抬胳膊把她整个人环在臂弯里,揽着她并肩走进面馆坐下。
除了点菜,两人全程没再说过半句话。
两份招牌打卤面五分钟就上桌,束晴先绑好头发,再要了一个小碗,面的味道很好,但份量很大,她最多只能挑着吃小半碗。冯式东很快吃完一整份,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她。
束晴忍了几分钟终于受不了,抬头说:“不要一直盯着我。”
“看你一路不吭声,以为哑巴了。”冯式东把视线从她的眼睛往下挪了几寸,“快点,吃不完就剩着。”
他恢复成惯有的神态,两人终于摆脱莫名陷入的诡异气氛,束晴放下筷子,把剩下的几口咖啡喝完,杯子丢进垃圾桶,从包里拿出粉饼和口红补妆,不客气地回答:“建议你也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冯式东竟然没反驳,轻笑了声,起身去收银台结账,接着去门口等她出来。
面馆老板也站在门槛上抽烟,顺势给冯式东递了一根,冯式东说了什么,应该是拒绝,老板又往前递了递,冯式东这回接过了,咬在嘴里捂着手点燃,只吸了一口就夹在指间没再动。
束晴收拾完出来,冯式东把烟在一次性塑料杯里按灭,朝面馆老板抬了抬手告别。
老板操着一口京腔对他们说:“好吃赶明儿再来。”
束晴微笑,冯式东和她并肩一起往前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咖啡香,像街角和办公室混合的气息,揉合成一团,伴着秋风的凉意往束晴面前送。
“下午去天坛公园走走。”冯式东提议。
束晴无所谓去哪里,随口问他:“刚才那个老板给你推荐的?”
“嗯,应该不远。”说着他拿出手机搜索地图,举在两人中间一起看,“二十分钟。”
工作日的下午,多数人都被关在写字楼里,高架桥还算畅通,但束晴在冯式东的手机上点了切换交通方式,地图上出现一蓝一黄两条笔直的轨道线。
“坐地铁吧,刚好可以在金台夕照进站。”
以前束晴从来不知道金台夕照是个地名。北京许多地名都带着文字本身的意韵,金台夕照,如此温暖的名称,搭配的实景却是反射冷光的cbd写字楼外墙。
束晴站在天桥上眺望那几座象征繁华的标志性建筑,底下是汽车飞速流走的声音,她忽然有种不真实感。这个时候,她原本也该在某栋楼里,而不是舒适的着装,站在陌生的城市中心路面,置身事外地发出感慨。
“好像看着比陆家嘴更精致。”也更冰冷些。
冯式东四周转了一圈,说:“这会儿没什么可看,傍晚再来。”
两人直接穿过天桥沿路走到地铁,几站就到天坛公园。旅游景点比cbd热闹许多,入口穿过笔直宽敞的树荫道,两侧都是有着至少百年历史的参天大树,穿过树林缝隙,红墙黑瓦异常醒目。
维护园区的工作人员把墙外的枯叶扫作一团,堆积在墙角,几位玩闹的小朋友像打雪仗般捧着叶子四处跑,最后推推搡搡倒在落叶丛里大笑。
“还要走多远?”束晴奇怪从入口处走了十几分钟还没到达一座殿。
景区导图在冯式东手里,其实他们已经路过很多可以参观的地方,只是他喜欢凡事都正中要心,直接把第一站定在地标祈年殿。
“累了?”冯式东低头看了看她的平底鞋,让束晴今天的海拔线低了几厘米,从冯式东的角度看,她的脸更小了,化着淡妆盖在棒球帽下,修长的脖颈,没有任何配饰,透着纯粹的简单和素净。
束晴微微仰头看向他:“不累,我只是怕你带错路。”
“那你来。”冯式东把景区导图摊在束晴面前,在她抬手要拿的时候又把纸抽回去,握住她的手,相触的瞬间两人都一怔,同时移开视线往两边看。
半晌,冯式东若无其事地说:“别动脑跟着走不轻松吗?”
束晴没回应,用指甲使劲掐了一下冯式东的手心,被他更紧地握住不能动弹。
已经能远远看见祈年殿顶部的三色琉璃,冯式东又说:“北京的秋天确实挺美的。”
他们买了票进入祈年殿,走过裂痕斑斑的玉石台阶,隔着围栏仰头望了精致辉煌的殿内龙井柱,束晴买了两块冰箱贴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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