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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怎么了?”沈续疑惑道。
&esp;&esp;祝仁德:“你对汤靳明没有别的想问的吗。”
&esp;&esp;沈续不理解:“为什么要问他。”
&esp;&esp;“据我观察,只有聊到汤靳明你才有反应。”祝仁德毫不避讳自己的发现,想装高深莫测,但似乎又对自己很满意:“我做生意这么多年,看人还是准没错的,你和汤靳明这小子有矛盾。”
&esp;&esp;“汤靳明说你是他朋友,都是优秀年轻人,有什么矛盾不能说穿。”
&esp;&esp;“有矛盾很正常,说不通也很正常。”沈续没有否认,只是就事论事,回答他这句话的字面意思。
&esp;&esp;祝仁德叹息:“我和我妈吵架,年轻叛逆许多年,现在她病重,我只后悔为什么不能跟她提早交心讲清楚。”
&esp;&esp;“现在她也老了,又有心脏病,每天唠叨‘活不了多久啦’之类的话。”
&esp;&esp;男人苦涩地冲沈续笑笑:“所以见谁有心结,都想试着缓和,起码十几年后不会后悔。”
&esp;&esp;沈续握着水瓶的五指收紧:“……”
&esp;&esp;生老病死无可奈何,母亲带着孩子来到这个世界,最终也会先孩子抵达世界之外。
&esp;&esp;“不说了。”祝仁德情绪低落地抹了把脸,简单整理心态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钓鱼的伟大事业中。
&esp;&esp;半小时后,他们收获了一条——
&esp;&esp;一个装满了什么的黑色塑料袋。
&esp;&esp;“水库还乱丢垃圾。”
&esp;&esp;祝仁德取来小刀,嘟嘟囔囔地划开一道口子。
&esp;&esp;刹那,刺鼻的腐烂气味扑面而来。
&esp;&esp;看清楚那其中是什么后,沈续脸色骤变,拉着祝仁德后退几步,两人面面相觑,祝仁德呕地一声跑到草丛边哇哇吐起来。
&esp;&esp;沈续冷道:“报警吧,祝老板。”
&esp;&esp;……
&esp;&esp;市区距离水库有两小时的漫长车程,先联系水库管理的工作人员,驱散围观群众,沈续与祝仁德得留在原地等待警方。
&esp;&esp;跟着警车一道来的,还有祝仁德的代理律师。
&esp;&esp;汤靳明身着笔挺西装,还是像那天在医院前出场,一派精英作风,慢条斯理地来到沈续面前。
&esp;&esp;他勾勾唇,伸出右手。
&esp;&esp;摊开,掌心是一小瓶清凉油。
&esp;&esp;“不错啊,初次跟祝老板出渔就没有空军。”
&esp;&esp;“钓了个——”
&esp;&esp;他丝毫不带避讳地回头,直勾勾地看着那袋碎尸。
&esp;&esp;“大的。”
&esp;&esp;公主与骑士
&esp;&esp;在面临绝对的生死时,人将回归至最原始的状态,无论贫穷富贵。
&esp;&esp;其实沈续也不太好,处理活人的肌肉组织,和直接暴漏在腐烂尸体的冲击力,这完全是两码事。
&esp;&esp;但祝仁德明显已经被吓破胆了,坐在路边被民警包围着安慰,这里得有个正常说得了话的人接受问询。
&esp;&esp;男人席地瘫坐,那张极其符合黑社会装扮的脸上除了苍白没有其他,莫名连纹身都变得脆弱可怜,像是贴的。好在毕竟是“祝老板”,失态也仅止于此,再进一步就算得社会性死亡了。
&esp;&esp;“待会得去趟派出所,身份证带了吗,电子版也行。”汤靳明看了眼摆放在岸边的渔具,随手从兜里掏了包烟出来。
&esp;&esp;“驾驶证可以吗。”
&esp;&esp;沈续瞥了眼他目光去往的方向,趁汤靳明找打火机的空档,先他一步地捡了根烟捏在指间。
&esp;&esp;“你。”汤靳明欲言又止,拧着眉,对沈续的行为有点不大乐意。
&esp;&esp;沈续的注意力在警方那边,自然而然扭头,摊开手,旁若无人地冲汤靳明索要:“火。”
&esp;&esp;汤靳明佯装听不懂:“驾照不行。”
&esp;&esp;看得出汤靳明在发火,但沈续不知道他究竟气什么,简直莫名其妙,催促道:“快点。”
&esp;&esp;汤靳明装没听见,还直接将烟揣了回去。动作毫不掩饰,甚至有种故意的格外显眼。
&esp;&esp;“待会做笔录的时候照实说就行,我把你和祝老板一块赎出来。”
&esp;&esp;沈续今天是来钓鱼的,出门前做足了耗着耐心的准备,周末不出门诊心情也好,现场人也多,基本的体面得保持。
&esp;&esp;“给我火机。”
&esp;&esp;他们并肩站在靠近山体的缓坡上,四周只有这里可以借树荫乘凉,沈续一时想走去别的地也不大可能,但在这他就想找个消遣。
&esp;&esp;吸烟有害健康,只是他目前必须用最快速的办法让自己彻底从见到尸体的冲击中抽离。
&esp;&esp;且今夜没法睡觉了。
&esp;&esp;如果他以后想要彻底淡化这份记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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