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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八月最后一天,天公作美,风和日丽,花厅内外,阶上阶下摆了好些盛放的菊花,其中不乏名品,李氏边走边为贵客解说,大伙驻足观赏,赞叹一回,才进去入座。
以周从善的身份,自是与李氏等诰命夫人同坐一席,方盈少不得也要末座作陪。
饮过几轮酒后,席上开始行酒令,方盈想着方荃年纪小,在席上待着怕是无趣,便让杏娘带她出去玩,另给她找些吃食。
杏娘应声而去,过了片刻,立春趁斟酒时回禀,说纪兰君带着方荃走了,“四娘不会饮酒,正好也想出去。”
有她带着自然更好,方盈放心地点点头,一直留在席上陪客,直到宴席散了,送走周从善,才得空把继母和方荃带回院里,说上几句话。
但她有些日子不饮酒,今日又饮得多了些,回房便一阵阵头晕,说了几句家常,得知家里什么都好,就让人送她们母女去外院与父亲汇合。
方盈换上家常衣裳,去了簪钗,喝完醒酒汤,没等到纪延朗回来,就歪在榻上睡着了,等她睡醒睁开眼,外头天都黑透了。
“郎君没回来么?”她起身没见着纪延朗,便问立春。
“回来了,见娘子睡着,郎君换了身衣裳又出去了,说是去寻二郎说话。”
李氏已经定了初五启程,纪延朗肯定有些话要跟二伯托付,方盈点点头,喝了杯温水,又问鸿儿。
“方才醒了一回,吃过奶,又睡了。”立春回完话,侧身看一眼杏娘,道,“你还不趁这会儿回禀娘子?”
杏娘面色踌躇,方盈看向她,问:“什么事?”
“是二娘让奴婢给娘子传个话,”杏娘上前一步,小心回禀,“二娘如今在学女红,楚音姐姐在她那儿没甚事做,她想问王妃身边缺不缺人手……”
方盈一听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直接问:“先前她不是跟楚音打结子么?怎么学女红,楚音姐姐反而没事做了?那她是同谁学的?”
杏娘答道:“盖嬷嬷,学的做针线活。”
盖嬷嬷是方盈继母潘氏的乳母,她儿子早夭,丈夫也早死之后,就一直跟在潘氏身边,是个没什么本事,却很能装腔作势、瞒上欺下之人。
方盈一听是她,就明白了,“怎么着?她们还敢排挤楚音?可是为了上次二舅舅的事?”
方荃毕竟才十岁,费尽心思找的借口,连杏娘都听着不像,几句话就把事情原委套问出来。
“楚音姐姐,她们倒是不敢冒犯,但潘娘子要管教二娘,让她专心学女红,楚音姐姐也不好说什么。二娘觉着很对不住楚音姐姐,今日见了王妃这般温柔亲厚,才忍不住私下求奴婢给娘子传话。”
“这么说,二舅舅那事,母亲还是责怪二娘了。”
她并不是问句,杏娘却道:“奴婢问了,二娘说没有,只说她大了,是该正经学女红了。”
方盈冷笑一声,问:“还有吗?”
杏娘略一犹豫,还是说:“奴婢瞧着,二娘像是受了委屈,只不敢说。”
方盈点点头:“知道了。”
今日太晚了,她把这事压在心底,盘算几回,第二日打发人去见周从善,问楚音一般什么时候回周府,若是近几日不回,就让那边传个话把楚音叫回去,然后问问她方家母女到底出了何事,问完也不要让她回方家,先给自己回话。
周从善虽不知缘故,事却办得很利落,初三这日就让人来回话,说问清楚了,就是因为上次楚音让方荃告诉方盈,她二舅舅也来了纪府,导致方盈发火,过后方承勋还责问潘氏,把潘伦赶回了老家,潘氏恼羞之下,将一腔怒火都撒在了方荃身上。
“王妃说,听楚音的意思,潘娘子还觉得楚音是您安排在娘家的耳目,故意教得方家二娘只认姐姐,不同她亲近,事已至此,楚音确实不宜留在方府了。”
方盈点头:“烦你替我回禀王妃,让楚音姐姐不用回去,她的物品,我会让人收拾好了,给她送过去。”
回完了话,她却不急着告知方家,而是给纪延朗收拾行装,为李氏和他践行,到初五送走了他们,才带着人,亲自回了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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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眨眼元宵节都过完了……在老家有熊孩子,整天制造噪音,太难码字了……
方盈事先没叫人传话说她要回去,所以当潘氏听说时,方盈已经在外院下了车。
“怎么无缘无故这时候来了?”潘氏莫名有些不安,忙打发人去迎。
她贴身侍女提醒道:“别是为楚音来的吧?”
“楚音?”潘氏皱眉,“她又怎么了?”
“她前两日说有事,回周府去了,好像一直没回来。”
潘氏满脸不快:“她又不是我们家的人,不回来,找我做什么?”
她嘴上说的硬气,心里却有些打鼓,怕楚音跟方盈说了自己坏话,见到方盈也是堆起笑容,让她坐,问她:“今日夫人和六郎不是启程北上么?你怎么有空过来?”
“已送了他们走了。”方盈面上也带着点浅笑,“我就不坐了,楚音姐姐有事,以
后就不回来了,她住哪里?母亲叫个人给我带路就行,我把她衣物收拾一下,给她送去。”
“怎……怎么就不回来了?”潘氏心里巴不得楚音再不回来,但看方盈这架势,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便有些慌。
方盈看着继母,似笑非笑地问:“二娘现在不是用不着人家了么?”
潘氏目光闪躲:“这……这话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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