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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甜一觉,等再睁开眼,一张英气逼人的脸赫然映入眸底。
净润如瓷,鼻梁高挺,眉目中含着几分意气风发。面前这张脸,似在哪里见过……
庄聿白有点懵,他用力眨眨眼,试图让意识归位。
阳光从对方颈侧融出一团温暖的光圈,随着对方动作时不时落在自己脸上。
庄聿白微微眯下眼,鸦色睫羽沾上晨光,斑斑光点晃动。
眼前人,有点像房屋主人,昨晚的矜贵公子。
“醒了?”矜贵公子轻轻推了下自己肩膀,“起来吃饭。”
语气轻柔不少,和昨晚那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大黑豹简直判若两人。
庄聿白坐起身,身上绳索不知何时已经解去。
孟知彰离开前将一叠整齐如切的衣衫放在床头深棕色木柜上,给庄聿白的。
庄聿白也没客气,起身套上,深蓝色半新不旧的一套短褐,上襦下裤,腰中系一根浅青色帛带。
多亏这条帛带,对方身量较自己高一些……也壮一些,庄聿白将襦衫穿得像长衫。他将帛带紧了紧,抬脚来到院中。
阳光下的柴院方正齐整,质朴又清爽。虽不至于说空无一物,满院除了靠近墙角的一株石榴树,也只有简单的两三件家当。
石榴花开正盛,满树亮红点点,给清晨提气不少。庄聿白昨晚换下的衣服,正平整挂晾在树旁晾衣绳上。
衣服都给自己洗了,看来这是要留自己。
庄聿白心里有了底,他用主人备好的皂角膏汁漱过口,盆中掬一抔凉水洗去昨夜慵懒。
洗漱空档,早饭已齐备。一方木桌,两条小凳,桌上三两碗碟杂陈。
一袭白衣长衫的孟知彰,神采奕奕,正站在那树石榴花叶背景前,等他庄聿白走过来吃饭。阳光一束披上他素净衫袖,越发衬得人华采卓卓。
或许是没见过活体版古代美男子,庄聿白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刻,他被对方看过来的目光晃得有三分不好意思。
庄聿白轻咳一声,拽拽衣角,挺直腰身走过来,落了座。
桌上黄灿灿一小盘麻油炒蛋,配上一碟细切绿叶凉拌菜,颜色清爽,味道勾人。主食是昨日的饼子,三个一摞,白圆软,麦香阵阵。
肚子早不争气地咕咕叫了,庄聿白等不及伸手抓了个饼子在手上。新出锅的,一口下去,温热喧软,食物带来的简单的满足感,足以慰藉一切小沮丧。
绿叶菜口感像是小白菜,脆爽多汁,沾裹着薄薄一层汤汁,酸香爽口,很是开胃。
炒蛋则松软香糯,嫩滑入味,和饼子的麦香交相辉映,给人类带来最纯真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家贫,招待不周,多包涵。”孟知彰正襟危坐,目光诚恳。
庄聿白昨天里里外外将这个家探了个底朝上,他自是明白,这应该是眼前人今早能找到的最好的待客食物了。说不定还是从四邻借来的。
“这饭菜太好吃了!兄台厨艺,超赞!”庄聿白很领情,也很给面子,高高比个大拇指。他口中饼子又嚼了两下,这才发现对方连个碗筷都没放:“你怎么不吃?”
“吃过了。”孟知彰微微颔首,算是领了这份夸赞,旋即目光带些探寻,“你是平宁州人?”
庄聿白当然不是平宁州人,是他昨日慌说自己逃难出来,眼前人才错认为自己来自闹过水灾的平宁州。
若实话说自己是祭河死里逃生,正常人都怕惹麻烦,自然是不敢收留的。
其实昨日落水后,原主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加上后来的一系列惊吓,庄聿白今早一觉醒来,除了原主与自己同名,只记得他被族中祭河,家中后母苛待原主。
至于其他记忆,就像雾里寻花,伸手去抓,手近雾散花亦无。
庄聿白放下碗筷,蹙眉垂头:“实不相瞒……昨日我这条命是从河中捡回的,不太记得自己是哪里人。”
他不想说假话,也不打算全说实话。
“你叫什么名字?”见对方伸长筷,孟知彰帮忙将那碟青菜,往庄聿白面前推了推。
庄聿白顺势夹了根青菜,慢慢吃掉。陌生人求收留,自是需要问明来历的,这可以理解。但他连名字也不能说。万一被刻薄后母找到这里,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庄聿白将筷子往口中送去,咬到一半才意识到,筷子已空。
他下意识看向孟知彰,对方对自己这尴尬一幕并不介意,不过看似对自己的头发很感兴趣,时不时看两眼。
自己打小头发就不够黑,谁知一朝穿越连原主发色也浅。
“琥珀……”庄聿白循着对方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头发,现编的名字脱口而出,又带着点不自信。他将空筷伸向炒蛋,“……印象中是叫这个名字。”
“琥珀?!”
孟知彰坚毅的唇角抽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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