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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可怜你。”楼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我爱你。”陈伶的心脏猛地一疼。他想起父亲遗书里的最后一句话:“没有人会爱一块烂泥。”可现在,这块烂泥的怀里,正被愿意为他流泪的人抱着。十四、自囚者陈伶开始失眠得更厉害了。他不再依赖药物,只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像在数自己心里的伤口。有时楼羽会偷偷溜过来,坐在他的床边,用指尖轻轻划着他的手背,像在画一幅只有两人能看懂的画。“你看,月亮又圆了。”楼羽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陈伶转过头,看见月光从铁窗钻进来,在楼羽的侧脸投下道柔和的光。对方的眼睛里像盛着星星,亮得让人不敢直视。“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他知道楼羽在等什么。等他说句软话,等他像以前那样摸对方的头发,等他承认自己其实有多害怕失去。可他不能。就像飞蛾知道扑火会烧死,却还是忍不住扇动翅膀。他这种人,天生就带着毁灭的基因,靠近谁,就会毁掉谁。“我申请了调职。”陈伶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下个月去城郊的分院。”楼羽的动作猛地一僵。指尖停在他的手背上,温度突然变得很烫。“城郊?”楼羽的声音发颤,“那里不是……”“是精神病重症监护区。”陈伶接过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适合我这种人待的地方。”楼羽猛地站起来,眼睛红得像要流血。“你在躲我!”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又在把自己往笼子里塞!”陈伶看着他,突然笑了。“这不是笼子。”他的声音很轻,眼神却异常认真,“这是我该待的地方。”他想起父亲被关进重症监护室的样子,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眼神空洞得像口井。那时他以为父亲是被关住的,直到后来才明白——有些笼子,是自己给自己造的。楼羽突然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吗?”楼羽的声音嘶哑,眼睛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以为把自己锁起来,就能假装那些事没发生过吗?”陈伶的心脏猛地一疼。他看着楼羽手背上那个淡淡的牙印,看着对方眼里的自己——那个眼神躲闪,嘴角紧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的男人,突然觉得一阵无力。“不然呢?”陈伶的声音很轻,带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我这种人,除了待在那里,还能去哪里?”楼羽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他抬手,轻轻抚上陈伶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人想哭。“你可以待在我身边。”楼羽的声音很轻,却像道突然照进黑暗的光,“我们可以一起画画,一起数月亮,一起……等天亮。”陈伶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楼羽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带着点颜料和泪水的味道,像种让人上瘾的毒药。可他不能。他想起昨晚做的梦——楼羽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金色的麦田里,而自己是只灰扑扑的老鼠,蹲在田埂上,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你该走了。”陈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决绝的冷,“趁现在还来得及。”楼羽的手猛地抽回,像被烫到一样。他看着陈伶的眼睛,看着对方眼里的空洞,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不是在躲我。”楼羽的声音发颤,“你是在……保护我,对不对?”陈伶没说话。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月光,像在欣赏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楼羽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拿起桌上的画笔,蘸了点红色颜料,在陈伶的手背上画了个小小的太阳。“这个给你。”他的声音很轻,“等你想出来了,就看看它。”陈伶看着手背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太阳,颜料还没干,蹭在皮肤上,像道灼热的疤。楼羽转身离开时,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了什么。画室的门关上的瞬间,陈伶突然捂住了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钻出来,像只被遗弃的狗。他知道自己又在做什么。用最伤人的方式,把最珍贵的人推开,像父亲当年用烟头烫伤自己一样,用疼痛来证明自己还活着。只是这一次,疼的不仅是他自己。十五、月光下的尘埃调职申请批下来那天,下了场很大的雾。陈伶收拾东西时,发现抽屉里多了个铁皮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叠画——全是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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