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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g市,像一个没拧干的巨大蒸笼,热气混合着丰沛的水汽,黏腻地包裹着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重量。
我,陈杰,手里捏着一本刚刚出炉的、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红色结婚证,站在民政局门口那棵半死不活的广玉兰树下,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这天气一样,充满了潮湿而魔幻的荒诞感。
我低头看了看裤裆,那里因为紧张和闷热,已经紧紧地缩成了一团,一种根植于基因深处的自卑感悄然浮现。
我是一个标准的理工宅男,木讷,不善言辞,更要命的是,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男性雄风这件事上,天生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没有过性经验的我,对于未来即将展开的夫妻生活,充满了憧憬,但更多的是恐惧。
身边的刘佩依,我名义上的新婚妻子,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仰着她那张堪称完美的脸颊,对着头顶那片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露出了一个甜美到近乎不真实的微笑。
“陈杰,我们真的结婚了。”她晃了晃手中的另一个红本本,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天真烂漫的喜悦。
我看着她小鹿般纯净的眼睛,点了点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回到了一个月前。
我和刘佩依是本科同学,虽然不在一个学院,但是机缘巧合,我们在大二在图书馆占座时刚好占在了对方对面。
我为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差点跟人打起来,是她用温和的声音解了围,然后我们就成了“占座盟友”。
之后我们平时一直帮对方占座,却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她一直是男生眼中的白月光,文静、漂亮、成绩好,像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而我,一个普通工科男,成绩中等,长相中等,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上画着乏味的直线,最大的娱乐就是窝在宿舍看动漫和打游戏。
我们最大的交集,就是那场考研。
我们都报考了本校的研究生,又都以微弱的劣势双双落榜。
那段时间,是我们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在调剂系统开放的那些焦虑夜晚,学校论坛的调剂信息帖成了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那里,我看到了她的Id,我们偶然重逢。
同病相怜的两个人,不知怎的,开始在QQ上互相慰藉。
或许是挫败感这种负面情绪最容易拉近人的距离,我们聊得越来越多,从调剂信息、导师八卦,到各自家庭的琐事。
她告诉我,她成功调剂到了g省大学的心理学专业。
我说,真巧,我刚拿到了国内知名电气设备制造公司g市分公司的销售经理offer。
g市,这个我们之前从未设想过的交集点,突然间成了命运的锚点。
我曾经在g市度过初中和高一时段,高二时因父母工作调动离开了g市,这次
紧接着,在她来g市报到前,她突然在视频通话里问我“陈杰,我们……要不要试试看?”
视频里的她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脸颊泛红,眼神有些躲闪“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人打拼太孤单了。女孩子读完研就年纪大了……如果我们能在一起,或许……能互相有个照应。”
我承认,那一刻我彻底心动了。
刘佩依这样纯洁可爱的女孩,是我这种人在梦里都不敢奢望的伴侣。
再加上对陌生城市的未知恐惧,对未来的迷茫,以及一种逃避孤独的本能,我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了。
然后,事情的展就彻底失控了。
不知是谁先提起的,也许是她半开玩笑地说“不如直接领证吧,这样家里就不会再逼我去相亲了”,也许是我这个毫无恋爱经验的傻瓜,鬼使神差地附和了一句“好啊”。
总之,当她拖着行李箱走出g市高铁站就直奔民政局。
于是,在2oxx年9月1日,研究生开学的第一天,我,一个刚入职的销售经理,一个对未来性生活充满恐惧的处男,就和一个刚刚入学的心理学女硕士,闪婚了。
“走吧,老婆。”我深吸一口气,把那本滚烫的结婚证塞进口袋,压下心中所有的荒诞和自卑,努力扮演好一个丈夫的角色,“我送你去学校报到,顺便帮你搬行李。”
“嗯!”刘佩依笑得更开心了,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身体很柔软,隔着薄薄的衣衫,我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温热。
一种奇妙的、属于丈夫的责任感和虚幻的占有欲,开始在我心中悄然萌。
g大学不愧是g省的门面,校区广阔得令人咋舌。
古老的榕树垂下万千气根,将校道遮蔽得绿意盎然。
我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额头流下,浸透了后背的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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