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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雾笼清晓,雾寒人心热。
人老睡少,加上心里头又有着喜事,这让薛老太老早的就起了床。
今天,薛老太换上了压箱底的大红袄,衣角都没沾过灰,红袄往身上一套,瞬间让小老太精神许多。
叫醒一旁还在睡着的儿媳,两人在炕上互相盘起头发。
薛老太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在脑后盘成一个紧实的发髻,又戴上块艳红色头巾,活似即将出门打仗的将军,所有布置都是为了从气势上压倒敌军。
婆媳出了门,一旁的两户邻居也恰好出工,方一见到薛老太两人,立马便奉上恭维道:
“哦呦!看看,还得是钱养人!照老婶子这脸色,少说还能活个二十年!”
“镇子里头谁不知道薛大娘出了名会看人?看看薛大娘挑的顶门男人,再瞅瞅人家的膏药店生意,就是聚宝盆也不兴这么往外冒钱啊!”
薛老太含笑打招呼,一旁儿媳小翠则微微仰着下巴,与之前不肯出门的样子截然相反,倒是有了几分“贵太太”的架势!
另一位街坊明显更会观脸色,知道夸薛老太这人精没用,转头就向着小翠道:
“要咱说,还是小翠有福气,往后等着享福就是了!
小翠,咱们都是老街坊邻居,咱们去你男人的膏药店,可要给咱打个折扣!”
“哈哈哈,刘家嫂嫂说的在理嘞!”
几语恭维话,句句甜人心。
薛老太开始还不时笑着回应,显的客气,后头听到“顶门的”、“小翠男人”的话语后,立刻就扯了扯儿媳的衣角。
小媳妇难得扬眉吐气,一扫之前“贼寡妇”的委屈,一时半会只想沉浸在这场短暂的美梦中。
“嗯?!”薛老太重重嗯了一声,小媳妇总算回神,开口按照薛老太之前的叮嘱解释,薛老太也在一旁帮腔道:
“哪里来的好福气,不都是沾珍夫人的光嘛,谁不知道于小哥是珍夫人看重的人,之前假装成牲口来俺家,也是珍夫人想磨磨性子......”
薛老太将于肃入薛家的事,完全推到了珍夫人的安排上,不仅否认了于肃的顶门女婿身份,也将薛家摘了出去,只把薛家说成让于肃落脚几天罢了。
作为手艺人的于肃,以牲口身份入镇本就奇怪,旁人也有闲言碎语,经过这些天薛老太不厌其烦的解释,已有许多人相信了这套说辞。
原本珍夫人的名头虽然好用,但也不至于让所有人相信,可大家都不希望往日邻居真的突然发财,所以嘴上虽不信,心中已经信了。
薛老太领着小媳妇往外走去,每遇见打招呼的,都会将这说辞再讲一遍。
只是薛老太每讲一遍,身边的小媳妇面色就暗淡几分。
薛老太拍拍儿媳的手,终于走到了两人的目的地,一户之前背后宣扬薛家乃是“贼窝”的人家前。
薛老太指着这户人家的家门道:
“丫头,咱薛家自打死了男人后,水田分的水都被肖家截去了,也是肖家背后说咱坏话最多!
如今咱借了于小哥的名头,借了珍夫人的势头,就是要得势不饶人!不然以后就没人把咱当回事了!”
说罢,薛老太扯开嗓门拍着大腿叫骂道:
“肖朱芬!开门啊!额日你家个烂怂!老太婆今天就要撕烂你的嘴!......”
肖家里头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在。
薛老太骂了一会,随后就逼着薄脸皮的儿媳也跟着骂。
围观者众多,小媳妇红着脸,骂不出口。
然而薛老太用“贼寡妇”的称呼刺激后,小媳妇脆生生的骂了几句,很快激发出心中怨气,不多时就上了道。
婆媳两人拍着腿骂、砸着门骂、扔石头骂、对唱着骂!
小媳妇泼妇姿态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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