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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玄究呛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在尚有一丝意识。他衣袖下裳皆被烧破,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斑驳不堪,发丝被燎得凌乱,焦红的面颊上挂着两道泪痕,教孙真英愧疚又怜惜。
“操之过急了啊,阎长老。”
她探完杨玄究脉搏,偏头瞪向阎通望,“明明给了那几个后生三天时间自证清白,结果一天不到就将他们关了起来。假冒表海居士又如何,就能说明他们是真凶吗?就能剥夺他们辩白的机会吗?你根本就是偷换文章,急于找个替死鬼罢了!”
“孙堂主这是何意?”阎通望沉声道,“杨玄究若非心虚,又何必深夜暗闯戒律堂,放走嫌犯?”
“哼,把徒弟往火坑里推,阎通望,你可真是枉为人师……”
孙真英缓缓起身定住身形,蓦地抬高了声音,“因为那晚是老身我,传信拜托杨监院救下那几个后生的!”——
本章标题取自《凤栖梧》,南宋丘处机作——
作者有话说:让各位大人久等了[化了]把这一章重写了一遍。
原版本其实是主角跳出来救人、推理、揭发反派……
但睡了一觉再读,觉得有点儿戏了[托腮]
咱好歹带着个“群像文”的标签……
希望大人们能理解,红包补偿各位~~
第84章
阎通望眼神闪过一丝阴骘,随后又是一派凛然:“可贫道相信,孙堂主断然没有教他杀害七名戒律堂的看守弟子!”
闻言,孙真英僵了须臾。
法会事故后的那场审问,她私以为杨玄究与嫌犯的表现都不像真凶,之后在静室与燕娘短暂一叙,她基本确认了真凶另有其人。故而当晚得知仕渊等人也被捉拿后,她特意向杨玄究传信请他周旋,一来是为燕娘他们争取时间,二来也是探一探杨玄究的行迹。
而杨玄究的作为超乎了她的预期——他不仅应下了,还成功地放跑了燕娘几人。这样无疑会置他自己于险境,孙真英也拿不准他为何要这样做。
至于怎么放跑的,她至今都没有细想过。
在云房得知太虚宫七名弟子被害时,孙真英便有不详的预感。自诩一把年纪不会看错人的她,眼下也怕自己老糊涂,小觑了后生们
的心机。
于是乎她望向杨玄究,诘问道:“杨监院,可有此事?”
杨玄究躺在地上软绵绵地撑起上身,似根烧焦的羽毛,轻飘飘道了句:“玄究平生从未夺人性命,更不会戕害同门……有,有奸人构陷于我……”
短短一句话,他用尽了全部力气,随后昏厥倒地,彻底没了意识。
孟玄朴将杨玄究揽起,踌躇了片刻,望向孙真英道:“其实那晚,那晚师兄他……他其实曾请我配制迷药,下在给静室看守弟子们的水中……”
人群一片骇然,阎通望满脸失望,哀道:“孟玄朴,你助纣为虐,竟成了他的帮凶,真是糊涂!一会儿自行去戒律堂领罚,为师怕是保不住你了!”
“孟堂主受监院所托而已,阎长老毕竟不是阎王爷,不必强抬罪名急着审判。”孙真英不咸不淡道,“他的意思老身倒是听明白了。杨玄究是拿蒙汗药将看守药倒后放的人,根本没有必要再夺人性命。你们戒律堂怎么查审的,连这点事都没弄清楚就敢把人往火上推!”
阎通望不为所动,只叹了口气,挥手道:“玄秉,你来给三州五会各位义士好好说道说道罢……”
“是,师父!”
玄秉抱拳出列,对孙真英道:“六月初二寅时过半,巡寥值夜人发现七名戒律堂看守死于西院静室前,被人一剑封喉。巡寥弟子没听到任何呼救,现场也没有打斗痕迹,故而行凶者定是他们都熟识的人,且武功高强。”
他语速缓慢,咬字有些过于端正清晰,使得整段话听下来有些莫名的怪异。
话至一半,阎通望打断道:“眼下孟堂主已然坦白,杨玄究在行凶前曾将受害者药倒,故而能无声无息地夺人性命,想来是为封口掩藏身份。玄秉,戒律堂是如何敲定杨玄究为真凶的,一五一十地告诉孙仙姑,省得她被皮相惑了眼!”
孙真英嗤笑一声,横眉冷对。孟玄朴自知多言,被反将一军,后悔得无地自容。
玄秉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众所周知,太虚宫除监院、长老、及部分执事外,皆无随身佩剑。戒律堂及巡寥弟子只有出任务和巡逻时才可以带剑,其余时间兵刃都由上峰执事保管。经我等核查,出事当晚,库房都锁得好好的,戒律堂除被害弟子外无人领剑,持剑的巡寥弟子也无人离队,所以可以排除。
“各位执事及长老全部住于东院,夜晚各院门紧闭,只有后院一条道路联通。东西两通道门都有巡寥弟子值夜,据他们说,当晚无任何人出入东院,所以也排除了东院的各位长老执事们。
“剩下只有住在西院的斋堂、迎宾堂、保益堂、库房账房典造房,还有监寥的诸位,以及他们当中唯一可以持有佩剑的……杨监院。审讯时,杨监院也承认了,他确实去静室放走了四名嫌犯。”
一板一眼地说完话,玄秉退下,阎通望冲三州五会人群稽首,道:“调查经过就是这样,诸位来客可还有什么疑问?”
三州五会的修士们面面相觑,对方这一番说辞天衣无缝,连孙真英都说不出个不是来。她望了望不省人事的杨玄究,一时骑虎难下,忽听一个矜贵清亮的声音传来——
“此言差矣,住在西院的可还有阎通望你自己!当晚持有佩剑的,你宝贝徒弟玄秉也算一个!”
在场人一阵交头接耳,修士们回头一看,见队末尾不知何时站着一黑一白,外加一个天青色身影。
“是那冒充表海居士的贼人!三个嫌犯都在!”
一中年执事指向仕渊,阎通望身躯一震,即刻喝道:“戒律堂、巡寥弟子,速速拿人!”
一声令下,数不清的弟子提剑而来,燕娘与萧缤梧不由分说地挡在了仕渊面前。黑白双煞亮出金银双刃,虽然打不过那么多人,但气势还是有的。三州五会的修士们无辜被围,也纷纷拿出御敌姿态。
剑拔弩张之际,孙真英出言道:“区区三个人,横竖在劫难逃,你们急个甚?他们既然自己跑回来了,定是查出了些有用的,何不先听听看?这位公子,你且继续说!”
有了老太太这句话,仕渊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目光越过一个个蓝道袍,钉在了一人身上,熟络道:“玄秉,是吧?我还道你怎地这么眼熟,仔细想想,我们近日可见过你不少次……”
玄秉冷冷道:“我与你素不相识,别跟我耍心机!”
“这就翻脸不认人了?”仕渊晃晃悠悠走到了玄秉面前,笑道,“那晚我们从山下树洞里出来被捉时,你不就站在你师父身边吗?”
他斜了眼阎通望,“好歹石掌门也在场,你们一句话都不让解释,就把我们关到了静室里,怎么,是怕我们揭露——”
“当时急着拿人,下手重了些而已!”玄秉蹙起眉头抢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要说你这戏演得可真不错,连我这个假表海居士都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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