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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时还没下雨。”高绪如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脱掉外套挂了起来,“我到警局去找了当天他们给梁闻生尸体拍的照片,发现了一个小细节。”
“什么细节?”
“梁闻生的手指头被车门夹过,瘀伤愈合得很慢,指甲盖下面一直有块瘀斑。但是警方在现场拍摄的图像里,他手上并没有伤痕。这是个一直被我们忽略的细节,时间过去太久,我们都忘了他手指受过伤这回事。那天我们没在尸体旁待多久,消极的情绪影响了我们的判断力,所以没察觉到这个漏洞。多亏看管他的人提到了这一点。”
“这是什么道理?”梁旬易如听天方夜谭,“他们干嘛假装他死了?”
“这是个圈套,太明显了。孩子对他们不算什么,他们杀了另一个不那么值钱的金发男孩,把他弄得像是梁闻生,再故意放出定位引我们过去看尸体,让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终结,从而放弃寻找。只要梁闻生还活着,他们就能继续从他身上赚钱,比如转卖给别家,又能趁机大捞特捞。绑匪的计划很完美,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们唯独疏忽了这块小小的黑斑。”
梁旬易蹙紧眉,把轮椅滑向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壮阔的原野,河流在某处转了个弯,折向东南。他看着大河两岸的树,说:“但dna比对是吻合的,医生给出核验报告的时候你也在场。”
高绪如站在他身边,俯瞰微雨中烟雾腾腾的河面:“有人曾说:在这块土地上,钱可以买到任何东西。”
隔离门上方的红灯变成了绿灯,医生从充满消毒剂气味的实验室里走了出来。他踏进铺着黄色地砖的准备间里,脱掉无菌服和一次性围裙,经过一条寂静的瓷砖廊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房门敞开着,一眼就能看清室内的陈设。医生把白褂脱下来挂在立式衣架上,穿好夹克外套,走到窗前去拉上百叶帘,看到窗外夜色深重,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
还没等他拉好帘子,办公室的门迅速关上了,他从窗户的反光里看到有个人影从门后闪现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勒住了他的脖子。医生惊恐地瞪大了眼,想高声呼救而不得,急得拼命挣扎。高绪如没让他吃太多苦,直接掏出电击器将其弄晕,及时托住他瘫软的身体,免得掉在地上发出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在浑浑噩噩中觉得有只手在忽左忽右地拍自己的脸颊,有个声音对他说:“醒醒,医生,集中精神。”
医生喘着粗气醒转过来,电击留下的痛感从后脖颈蔓延到背部,疼得他直不起身。他只穿单衣单裤,被绑在椅子上,双手由麻绳拴住拉向两边。高绪如挽着衣袖站在他面前,抬手把他的脸推向一边,帮助他恢复神智。医生困惑地抬起头,高绪如对他打了个招呼,问:“集中精神了吗?怎么称呼?”
“闫世宣。”
高绪如点点头,把手套理好,侧过身向他介绍正滑着轮椅行至灯下的梁旬易:“我们前天刚见过面,就在综合医疗中心十七楼的基因鉴定实验室里。想必你认识梁先生对不对?”
看清梁旬易的脸庞后,闫世宣顿时脸色煞白,心虚和骇怕使他的眼珠不断在两人间转来转去,连声音都发颤了:“这是怎么回事?我做错了什么?”
“你好像很紧张。”高绪如俯下身直视他的双眼,动作平和地帮他擦去脸上的汗,“别担心,我们只是有些问题要问你。如果你诚实,那对谁都好;如果你不说实话,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闫世宣摇摇头,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后退,但他屁股底下的椅面是向下倾斜的,于是他不得不吃力地用双脚支撑身体。梁旬易坐在轮椅上,把手杖拄在身前,一言不发地用左眼盯住医生。
高绪如提着棒球棍,拿出一张照片举到闫世宣面前,说:“这是梁闻生,梁旬易的儿子,他上周被绑架了,绑匪杀害了他。看着他的眼睛告诉我,梁先生的dna真的与前天那位死去的男孩吻合吗?”
“当然,难道你们不看核验报告吗?”闫世宣发了会儿愣,而后反唇相讥,“仪器检测出来就是匹配的,我何必要骗你。”
棒球棍呼呼作响地往闫世宣腹部横劈,坚硬的木棒结结实实地打在肚皮上,疼得对方大叫一声,像只熟虾般蜷缩起来。等他稍缓和了,一直默不言语的梁旬易出声问:“我儿子在哪?”
被痛打的滋味并不好受,闫世宣低垂着头颅呼哧喘气,好像肺里堵了块石头。他浑身打战,痛苦地拧着身体,咬紧牙槽吐出几个字:“他已经死了。”
高绪如抡起木棒又要下手,梁旬易阻止了他,笑着取走他手里的球棍丢掷一旁:“在这里,棍棒解决不了问题。”
言罢,他让高绪如将自己往前推了一段距离,和和气气地对闫世宣说:“抱歉,我的保镖有时候出手太重了。高先生就是我的左右手,他能帮我做任何事,比如杀人。我走到今天,有一条雷打不动的规矩就是:绝不对撒谎欺骗自己的人手软。因为如果你放过了骗子,就说明你好欺负。你要是不肯道出实情,我会让保镖通宵审问你,让你后悔一开始没说真话。”
闫世宣吊着双臂,看高绪如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摸出了两把五寸长的管卡铁钉。钉子在灯下闪着寒光,闫世宣霎时骇得面如土色,身体像筛糠般抖了起来,哀求道:“我真的没有我知道儿子死了你很难过,梁先生,我真的为此感到遗憾,圣母一定会保佑你们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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