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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十秒钟,赶紧说出是谁收买了你这个满嘴谎话的人渣,不然高绪如就会用铁钉扎穿你的琵琶骨。说出收买你的人,然后我就送你回家,就这么简单,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梁旬易开始数数,高绪如两手各握一把长钉,走到闫世宣背后,将钉头对准他的肩胛。闫世宣吓得眼泪直流,在椅子上不停动弹,弄得绳索前后乱晃,癫狂地跺着脚咆哮道:“求你了,我真的没有造假!你儿子已经死了,梁旬易!那就是他的尸体!”
他的嘶吼并没有让梁旬易停下倒数,时间越来越少,高绪如慢慢把钉头顶入闫世宣肩头的皮肉里。可怕的刺痛让闫世宣崩溃得越来越厉害,无以名状的惊恐让他如濒死之人般瞪圆了眼,拼命想挣脱束缚,一边涕泪交加地发泄恐惧,终于在梁旬易数到最后一秒时闭紧双眼大喊:“是尹惠祯,该死的尹惠祯!都是他的主意!这个畜生控制了我的家人,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嵌进肉里的铁钉立即挪开了。梁旬易听到他的答复后大受震撼,微张着嘴迷茫四顾:“什么,什么尹惠祯?你是说尹惠祯?”
“我句句都是真话。”闫世宣惊魂未定地哭诉道,“他直接找到我家里,就坐在那儿,把20万钞票摆在桌上,说:‘你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妻女免受伤害。’。对不起,梁先生,我实在太害怕了,家人就是我的一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把所有的都说了,求求你不要再吓我了,我受不了了。”
半小时后,高绪如把车停在比木克大街的天桥下,这里离医生的家仅隔了一条街。闫世宣下了车,穿过天桥步行回家,高绪如一直等到看不见他的影子了才重新上路,开回莱恩山。梁旬易坐在副驾驶,放在膝上的电脑亮着屏幕,但他却没心思去看,他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未几,邮箱弹出一条新邮件提醒,梁旬易点开了它。
“银行的人把那张提款卡的信息找出来了,”梁旬易浏览着邮件里的图文内容,慢慢往下滚动,“他们通过那密码找到了地址,确定这就是汇款人。”
“是谁?家住何处?”
梁旬易没有马上回答。高绪如扭头看向他,却见他一直凝视着邮件里的某行字。车子驶上了整洁如洗的山路,路旁的楸树交柯接叶,灯火相映。梁旬易抬高手指离开键盘,撩起眼皮望着窗外朦胧的雾纱说:“汇款人是虞恭裕。”
高绪如惊诧万分,猛地在弯道处踩住刹车,小心地和来车错开。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别在耳朵上的耳机里就传来异响,他忙把另一副耳机递给梁旬易:“我在那医生衣服里装了窃听器,现在他在给尹惠祯打电话。”
中央区。
剧院散场了,尹惠祯和粟廉宵并肩从巍峨的青铜大门内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谈笑着步下波浪形的阶梯。尹惠祯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有些不悦地压着唇线挑了下眉毛,然后按了接听:“医生?”
“梁旬易和他的保镖把我抓去盘问,暴打我一顿,逼我说出了你的名字。”
“什么?”尹惠祯走下台阶,“你的声音怎么了,大声点。”
对面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尹惠祯听完后点了点头,侧身坐进车里:“我知道了,很不幸。没什么,你的家人不会有事的,我很喜欢你的诚实。交给我处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车从剧院门口开走,尹惠祯挂掉电话扔在一边,看着坐在身边的粟廉宵说:“你的计划出问题了。梁旬易抓住了做dna鉴定的医生,而那个没骨气的窝囊医生竟然说出了我的名字。你派去的手下既没有收拾梁旬易,也没有干掉那个烦人的保镖,还把我扯进了漩涡里。我想我们陷入了某个困境。”
粟廉宵说:“昨天克索罗有三个人死了,而这三个人恰好都参与了绑架案。警方的内线提供给我们的资料显示,命案发生前,那个叫高绪如的家伙都在现场出现过。我的人正在查他的背景,不过我并不担心这个保镖,虽然他有点身手,但此人各个方面看起来都普通至极。他只是梁旬易请来看家护院的,和那男孩非亲非故,而且我得到消息,梁旬易已经辞退他了。”
“如果你不能辨认披着羊皮的狼,那我怀疑你是否有能力与我合作。”尹惠祯摆弄着表带,“假如你处理不好这个祸患,就等同于放弃了和大公的这笔交易,别忘了你有30的分成。”
“好吧,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对此我表示欣赏。你得知道,不让我的名字牵扯进来,对我来说,比那个男孩,还有这桩买卖更重要。”
晨昏莫辨
桌上放着卯吾的电脑,在等待加载完成的间隙里,庄怀禄把椅子一转,喝玻璃杯里的冰茶,杯沿还装饰着柠檬片。从赫尔巴酒店的客房窗户能看见柯布河上缓行的轮船,市政府主持的滨水绿道项目前不久刚刚落成,点点繁星似的灯光把河岸装点得像过节了一样。国庆日还没到,但氛围已愈来愈浓。
手机响了,庄怀禄接起电话,听见高绪如说:“我想知道中央政务院的大臣尹惠祯想从梁闻生身上得到什么。”
庄怀禄直起背,把杯子放回桌上:“你是说尹惠祯?”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尹惠祯。”高绪如歪过头用肩膀夹住手机,一边帮梁旬易从柜子里取出衣物,“梁闻生还活着,尸体是另一个男孩的。尹惠祯收买了验尸的医生,让他给出假报告,好误导我们以为梁闻生死了。这里面一定有其他阴谋,我想知道他把梁闻生弄到哪里去了,到底是谁在操纵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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