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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碰面的第一秒,石砚初便不动声色地备了张网,势必要网她回家。他不知从哪上了进修班,突然开窍,软硬兼施不达目的不罢休,反正是时愿信誓旦旦地喊着:谁不睡谁是孙子。
木门吱呀作响,迎面扑来一股发霉的尘灰味。
时愿嫌弃地屏息,下一秒和身旁的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
“我给你找过敏药。”石砚初其实也刚到没多久。他打听清楚时愿的行程,随后火急火燎地买了同一天的机票,没敢定相同的航班,比她晚了两小时抵达。他显然不太熟悉家里的布局,原地回想了好半天,才从冰箱上方边柜里翻出药箱,一一核对药盒上的生产日期,递上一板药:“这牌子你吃过没?”
时愿看都没看直接掰一粒进嘴,舌尖不小心触到了药片,真苦。
石砚初递出去的矿泉水停滞在半空,又稳当当落在了餐桌上。他一口气喝完整瓶,走到时愿面前:“还记得刚才说了什么吗?”他似是好意提醒,却故意压低了声音,本就劳损的声带并没因那瓶水舒缓多少,带出的暗哑里染了些情欲。
真该死啊,时愿在心中怒骂,恨不得跳起来将他一通暴打。她显然对新版石砚初束手无策,好几次都沉不住气想警告他正常点,回归原来的人设。毕竟他认真甩无赖的时候,更让人无从招架。
时愿输人不输阵,迅速重整旗鼓。她食指扣着人衣领,迫使他靠近,强行过渡了些苦味到他嘴里。她好奇这场圈子究竟要兜多久,豁出去地勾住人一并退到餐桌旁,扯拽掉碍事的围巾,挑衅地朝他面上一扔。
石砚初偏头躲闪,眼疾手快地从空中拦截住飘扬的围巾,慢条斯理地对折整齐,搭到了椅背上。
时愿不满地掰正他的脸,又主动献上了一个吻,随即顺势倚靠着桌沿,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石砚初乘胜追击,不满足转瞬即逝的触碰,舌尖追赶着她的。
时愿不停后仰避开,单手撑着桌面借力,腰背全然悬空。她重心不稳,两条腿虚站着使不上力,身体渐渐不受控地向下滑落。
石砚初掐着她的腰,提着人坐上了桌。他这会更清醒了些,知道还没解决主要矛盾,干别的不合适,又被她撩得心猿意马,不肯轻易叫停角逐。
薄款v领羊绒衫完美贴合了时愿的曼妙曲线,更恰到好处地露出颈边那截肌肤。
石砚初向来钟爱她锁骨,唇不疾不徐地游离,每到一处便狠嘬一下,嫌不够解气,又咬了一口。
“嘶……”时愿气得揉了揉他黑发,狠踢了他小腿好几下。石砚初无动于衷,流连着那片骨肉,从坚硬骨骼中感受着丝滑柔软。
幽昧光影中,两个人同时抬眸,彼此注视着,都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时愿鼻头一酸,从见面到现在,他们压根没有好好说话,只顾着暗戳戳地较劲。她转过脸,眨着眼深呼吸,生怕被看穿,气得又狠踢了他几脚。
石砚初捉住她不安分的脚踝,朝身下一拉,掌心顺着宽松裤腿滑到小腿肚,步步为营。
时愿不知不觉躺倒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石砚初倾身而上,双手扣住她的越过头顶,靠男人天生的力量优势占领上风。他打心眼不喜欢这样的求和方式,却又不知该如何宣泄满腔怨怼,只得不停加重吻的力度。
时愿做着无谓的闪躲,彻底丧失了主动权,没一会便感到热泪滚落,赐予她不多的温暖。
泪珠滴碎了月光,溅灭了最后一丝毫无意义的较劲。
石砚初尝到温热的咸腥,骤然止住了动作。他抱着人,掌心一点点蹭掉她的泪,终决定放弃无声的对抗。他直起身,扯了扯裤腿,作势要拉人:“快起来,家里壁炉坏了。”
时愿挥开他手臂,捞起沙发上的毛毯随便一裹,整个人仍止不住地打寒颤。太冷了,这破房子怎么这么冷。
屋子是老派的三居室格局,楼梯狭窄,分别通往地下室和阁楼。石砚初显然没怎么花心思,家具都是二手货,沙发软塌,坐痕明显,而白色餐桌面早已斑驳。
她赤脚踩着毛毛躁躁的地毯,木讷地扫视一圈,困得失去了判断力。
现在该去哪?该做什么?
“你先好好睡一觉。”石砚初思来想去,深夜不适合聊正事,而人在疲惫状态下更容易情绪失控。“次卧堆满了旧家具,也没床。阁楼不适合住人,漏雨。你睡我房间吧,我睡沙发。另外浴室墙架上挂了新浴巾,不过没来得及买你喜欢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哦。”
时愿头重脚轻地洗漱完,才想起没带换洗衣物。她裹着浴巾躺倒在石砚初的大床上,翻几个身后索性改裸睡。如果说这间屋子哪里最具有他的气质,床当之无愧。软乎乎的枕头,质感上乘的床上用品,还有四处飘散着的、他的气息。
折腾大半晚,时愿几乎在阖上眼皮的刹那便进入了梦乡。
梦境如行驶的出租车般摇晃。
每当有剧烈颠簸时,总有人伸出手稳稳托住她的背脊。时愿扭过头,试图看清对方的脸。可惜那人如恶作剧般东躲西藏,死活不肯露面。时愿不服气,铆足了劲要在下次晃荡来临时逮到人。无奈阳光猛烈,她被刺到闭上了眼,内心却突然敞亮起来,如释重负地笑笑:“是你啊。”
“我是谁?”对方的声音由远及近。
“石砚初。”
“石砚初是谁?”
时愿在梦里没好气地弹他脑门,“傻啦,我男朋友。”她边说话边拽住他的手,蹭了蹭,一脸嫌弃:“怎么这么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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