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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不询沉着脸点了一下头。
“是,他是知道你。”他简短地说,“你在蓬山弟子中还挺有名的,他对你有印象。”
沈如晚的感觉,就像是在沙漠里等来一艘船。
“是这样吗?”她慢慢地说,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我还以为……在我追杀他之前,他从来不认识我。”
曲不询不看她。
“认识的。”他说,“他说你剑意很美,是他见过最美的剑意。”
沈如晚怔住。
“他真这么说过?”她轻声问,“我和他不认识,没说过话的。”
若长孙寒对她评价这么高,又怎么会和她从不相识?
曲不询止了话头。
他转过身,淡淡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没机会吧。”
他呼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犹疑。
“目前谁在经营七夜白的生意还没查清楚,必定还是有人在发这笔不义之财。”他说,“和你道个别,明天我就要走了。”
沈如晚攥着指尖没说话。
“等查到线索,我会来告诉你。”曲不询看她,顿了一下,勾唇笑了一笑,“你不会闭门不见吧?”
沈如晚微微抿着唇。
她不冷不热地看他一眼,语气冷冷的,“走就走了,还非要告诉我,是等着我给你送程仪吗?”
曲不询大笑,“还是你了解我。”
沈如晚没好气地给他一个白眼。
晚风吹来,湖面漾起波澜,涟漪一时纷纷晕开,湖水分开,从湖底蓦然浮起一只硕大的鱼脑袋,把周遭残荷都挤得七零八落。
沈如晚怔了一下。
这是邬仙湖里的那只鲢鱼妖。
鲢鱼妖浮在水面上,两只圆圆的鱼眼直直地望着她,尾巴在水面上轻轻拍打,带起小小的水珠。
临时开灵智的效果已过去,鲢鱼妖又不会说话了,可是鱼眼里一瞬不瞬的尽是渴望,比言语还清晰。
“这是做什么?”沈如晚不解。
见她不记得,鲢鱼妖急切地用尾巴拍了拍水面,用了点力,带起一阵水浪,有些跳珠飞溅到沈如晚面前,转眼消散了。
曲不询倒是想起来了。
“问你要机缘呢。”他笑了,“上次你可是答应过的,再见到会送它一份机缘。”
沈如晚恍然,不由为难。
她确实是没想起这事,一时仓促,能给出什么机缘?
曲不询见她犯难,一伸手,在鲢鱼妖的脑袋上飞快地点了那么一下,灵光闪烁,分明是神识传信的手法,“半部妖修谱籍,够你彻底开智了,鱼兄,祝你仙路坦荡。”
鲢鱼妖得了机缘,兴奋地一个猛子扎进湖水里,转眼又浮出水面,反反复复,把周遭的湖水搅得翻腾不止,迭浪频起,迎面三丈水帘朝两人当头浇下来。
沈如晚躲得快,转眼落在旁边的荷叶上。
倒是曲不询仍站在原地,也没支起灵气将那水帘隔开,任由湖水把他浇了一身,“哎,你怎么还恩将仇报的?”
水珠飞溅,噼噼啪啪地落在水面和荷叶上,沈如晚站在边上看他,不知怎么的,眉眼微弯,唇角翘起,轻轻笑了。
“你还想喝酒吗?”她忽然问。
曲不询看她。
怎么忽然改主意了?
“我一个人喝,也没意思啊。”他说。
沈如晚微微仰起头,伸手,如邀明月。
浅淡月光下,皓腕如凝霜雪,指尖一动,仿佛凭空牵引出一条轻柔丝带一般,指间缠绕一绺月华。
她随手摘了两朵残荷一拢,月华落入荷叶间,竟成一盏醇厚的佳酿,递到曲不询眼前。
“太久没酿了,有点手生了,将就一下吧。”她轻轻一笑,“蓬山第七阁的名酿,桂魄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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