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8章 房琯兵败牵李倓(第1页)

盐州官署的烛火摇曳至深夜,李倓正与江若湄细细核对江淮漕运的粮船调度册。崔希逸送来的最新军报刚放在案头——郭子仪所部已在太原外围与史思明前锋接战,盐州送去的第一批弩箭恰好在战前运抵,射杀叛军骑兵三百余人。江若湄用朱砂笔圈出粮道上的险滩节点,轻声道:“再过十日,楚州的冬麦就能运到银州中转仓,足够支撑太原守军一月之用。”

“还要再快些。”李倓指尖点在地图上的睢阳位置,“张巡将军的急报三日前过了盐州,睢阳城已被围困长达两月,城内粮草仅够维持十日。若睢阳失守,江淮漕运的门户就开了。”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深夜的静谧。周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甲胄上还沾着戈壁的寒沙:“殿下!灵武八百里加急!房相……房相在陈涛斜大败了!”

李倓霍然起身,腰间玉棋猛地撞在案角,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一把抓过周俊手中的急报,宣纸上的字迹潦草而慌乱:“癸未日,房琯率中军、北军与燕军战于陈涛斜,以牛车两千乘为阵,为叛军火攻所破,死伤三万余,存者十无一二。”

“牛车阵?”江若湄倒吸一口凉气,“房相怎会用如此迂阔之策?前朝王衍以清谈误国,这般纸上谈兵简直是重蹈覆辙!”

李倓面色如墨。他虽未亲见战场,却深知唐军此刻的窘境——朔方军主力困在太原,江淮援军尚未集结,房琯仅凭临时募集的市井子弟仓促出征,本就是孤注一掷。而这封急报刻意隐去的,怕是还有更棘手的后续。

果然,次日天未亮,灵武的内侍已带着肃宗的手谕抵达盐州。内侍监展诏书,声含怒意:“陛下有旨,召建宁王李倓即刻赴灵武议事,毋得延误!”

周俊紧握横刀,低声道:“殿下,恐有诈。房相兵败,与殿下何干?何故骤召殿下回灵武?”

“是贺兰进明。”李倓闭了闭眼,想起上章朝堂上那道怨毒的目光,“他定是借兵败之事做了文章。”他转头对江若湄道:“盐州防务与粮道调度全托付给你,崔希逸的两千精兵留下半数,若灵武有异动,即刻联合康拂毗延的商队护卫封锁盐池。”复取鎏金虎符授周俊:“持此符可调银州戍堡朔方军。若三日未归,即往见李泌先生。”

两日后,灵武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如铅。肃宗常服坐于御案后,面色铁青,案上兵败文书墨迹未干。房琯披散着头发,颓然跪在殿中,朝服上血迹斑斑,形容枯槁如残絮。

李倓刚跨进殿门,就听见贺兰进明尖利的嗓音,如利刃般刺破死寂:“陛下!房琯此举绝非一时糊涂!臣听闻,他出征前曾三番去信盐州,皆是询问建宁王的战略意见!定是李倓撺掇房琯贸然出兵,妄图借叛军之手削弱朝廷兵力,以谋不轨!”

“一派胡言!”李倓厉声反驳,跨步上前躬身行礼,“陛下明鉴,臣与房相通信不假,但所言绝非撺掇出兵!”

肃宗猛地一拍御案,茶水溅出杯盏:“那你倒是说说,你们信中所言何事?如今,陈涛斜之战中,三万英勇的将士们长眠于此,若你无法为这场惨败给出合理的解释,朕定不会轻易饶恕。”

贺兰进明见状,立刻添油加醋:“陛下三思!建宁王久在盐州,手握粮道商权,声望日隆。前日妄言叛军内讧,如今又暗唆房琯出兵,其心昭然若揭!这分明是效仿晋之王衍,以虚言乱政,实则包藏祸心!”他刻意提及“王衍”,正是戳中肃宗最忌惮的“清谈误国”之痛,这与当初离间房琯时的伎俩如出一辙。

房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望着李倓欲言又止。他出征前确实多次致信李倓,本想借这位在盐池立了战功的皇子壮声势,却没想到如今竟成了构陷的把柄。

李倓却神色坦然,从怀中取出一封封缄完好的书信,高举过头顶:“陛下可验看臣与房相的往来书信!上月十五,房相首信提及欲攻长安,臣当即回书劝阻,言‘睢阳为江淮漕运咽喉,叛军已围两月,若失睢阳,则灵武无粮可继,此时攻长安乃是舍本逐末’!”

内侍接过书信呈给肃宗,信封上的火漆完好无损,盖着李倓的私印。肃宗拆开信纸,只见字迹遒劲有力,句句皆是分析睢阳的战略重要性,末尾还附了三条驰援睢阳的路线建议,与房琯后来采用的牛车阵战术毫无关联。

贺兰进明见状心头一慌,连忙道:“此信定是伪造!房琯既得此良言,为何还要执意出兵?”

“因为房相听不进劝!”殿外突然传来李泌的声音,他身着青色官袍稳步走入,手中也捧着一沓文书,“陛下,臣有证据呈上。这是房琯出征前的幕僚记录,其上明写‘建宁王劝救睢阳,相不以为然,曰长安克则睢阳自解’。还有这份驿站回执,建宁王的劝阻信抵达灵武时,房琯已率军出了凤翔,根本未曾细看!”

肃宗翻看幕僚记录,果然与李倓的书信内容一一对应。他的脸色稍缓,却仍盯着李泌追问:“那贺兰所言,又当如何解释?”

李泌转向贺兰进明,目光如刀:“贺大人倒是说说,房琯以牛车阵迎

;敌,这般荒诞之策,你身为朝中重臣,为何事前不劝阻?”

贺兰进明脸色一白:“臣……臣未曾得知详细战术……”

“未曾得知?”李泌将一份密报掷在他面前,“这是凤翔节度使送来的急报,上月廿日便已呈给陛下,言‘房琯练牛车阵,将士多有怨言’。贺大人当时正在灵武议事,怎会未曾得知?怕是因当初房相削减你御史大夫之职,便怀恨在心,故意坐视其兵败,好借机构陷他人吧!”

这话正中要害。当初肃宗本欲授贺兰进明御史大夫之职,却被房琯暗中改动任命,只给了个摄御史大夫的虚衔,两人早已结下深怨。贺兰进明被戳破心事,顿时语无伦次:“陛下,臣冤枉!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会因私怨误国……”

“忠心?”李泌冷笑一声,“睢阳守将张巡三日前送来血书,言城中粮尽,士卒以树皮充饥。贺大人将赴河南节度使之任,执掌东南兵权,然对睢阳危局竟视而不见,此便是君之忠心乎?

肃宗此刻已然明了,拍案而起:“够了!贺兰进明公报私仇,构陷宗室,即刻贬为河南节度使,赴任前需将睢阳粮草缺口补上!”

贺兰进明瘫倒于地,被侍卫拖离时,仍不甘地瞪视李倓与李泌,双目中怨毒满溢。

殿内只剩下肃宗、李倓与房琯三人。肃宗望着案上的书信,语气缓和了许多:“倓儿,是朕错怪你了。房琯迂阔误国,你却有远见卓识。”

房琯挣扎着叩首:“陛下,臣罪该万死!若非建宁王早有警示,臣险些酿成更大祸端。臣愿辞去相位,戴罪立功!”

肃宗挥了挥手,疲惫地闭上眼:“罢了,免去你同平章事之职,仍留军中参赞军务。若再出错,朕绝不轻饶。”

退朝后,房琯特意候在紫宸殿外,见李倓出来,当即拱手行礼,老泪纵横:“殿下救命之恩,琯没齿难忘。若非殿下书信为证,臣今日怕是要身首异处了。”

李倓扶起他,轻叹道:“房相不必多礼。如今国难当头,个人荣辱皆是小事,守住睢阳、保住粮道才是重中之重。贺大人虽被贬河南,但其心性狭隘,恐不会真心驰援睢阳,还需房相多费心。”

房琯重重颔首,目光如炬:“殿下放心,臣虽失相位,却仍是大唐臣子,定不会让睢阳有失!”

三日后,李倓返回盐州。江若湄早已在官署等候,见他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才放下:“殿下,贺兰进明离灵武前,果然只给睢阳送去三十张空名委任状,一粒粮食都没拨。”

“意料之中。”李倓铺开地图,指尖划过睢阳至盐州的路线,“即刻从盐池调五千石盐运往江淮,让康拂毗延联系粟特商队,以盐换粮,直接送抵睢阳。另外,给李光弼将军去信,太原战事若有转机,可调两千精兵南下支援。”

周俊这时进来,递上李泌的密信:“殿下,李相送来急信,说安庆绪那边有异动,洛阳细作回报,严庄已暗中联络数名燕军将领。”

李倓拆开信,眼中闪过精光。信中字迹潦草,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安庆绪弑心已显,年内必成。贺兰虽去,李辅国仍在窥伺,盐州需早做准备。”

他抬头望向窗外,盐州的天空正飘起入冬的第一场雪,细雪如絮,纷纷扬扬。陈涛斜的败绩如同警钟,让肃宗终于意识到稳健战略的重要性;而贺兰进明的贬谪,虽暂时除去了眼前的威胁,却也让李辅国少了制衡的对手。朝堂的暗流从未停歇,叛军的内讧已在酝酿,这场乱世棋局,正朝着愈发复杂的方向演进。

江若湄见他神色凝重,轻声道:“殿下,房相失势后,朝中支持我们的力量又弱了一分。”

“但我们有盐池,有粮道,有商队。”李倓拿起案上的改良弩箭图纸,指尖抚过锋利的箭镞,“待安庆绪动手,燕军必乱。到那时,盐州的粮草与弩箭,便是左右战局的关键。传下去,弩箭工坊加开夜班,务必在年底前造出三千张改良弩箭。”

窗外的驼铃声穿过风雪,比往日更急促地传来。李倓知道,那是粟特商队正在赶运换粮的食盐,也是大唐在寒冬中悄然积蓄的力量。房琯的兵败已成过往,贺兰进明的构陷终未得逞,但他很清楚,这只是乱世中的一场小风波。真正的决战,还在太原的烽火里,在睢阳的坚守中,在即将到来的叛军内讧之后。

;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双轨》南希段京年

《双轨》南希段京年

南希冒着大雪赶到普众寺,院里已经停了一辆加长版的红旗L9,7777的尊贵豹子号,全防弹结构。  这是段京年的车。  段家就是王权富贵的象征。...

我和我的白毛学长

我和我的白毛学长

宫城立花,女,国中三年级,至今为止保持着绝对循规蹈矩的生活。包括且不限于早睡早起,尊老爱幼,按时上课,成绩优秀,团结同学以及乐观向上,从来不相信任何包括星座配对在内的灵能行为。直到某一天,照常放学回家的她,看见了自己的家里盘踞着一团难以描述的蠕动肉块。宫城立花!!(瞳孔地震落荒而逃)本打算去投靠和她一样处在独居状态的同班好友理子,却没想到好友的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唯一尚算完好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黑发的男人,正以一种与整个场景格格不入的悠闲姿态喝着红茶,而他的对面,是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好友天内理子。夏油唔,先听我说明一下吧。星浆体盘星教咒术师咒诅师术式高专一点也不日常的展开突然降临在了立花的头上。五条芜湖咒术的世界欢迎你。(笑)...

宗门都想噶我,我直接死亡回档!

宗门都想噶我,我直接死亡回档!

穿书恶毒女配死亡即时间回溯克系修仙癫癫的画风清奇路小堇穿书了,穿成了万人迷修仙文里的花痴大师姐,天天跟女主抢男人,最後死老惨了。没关系,她不傻,她知道剧情点,她能躲,不抢男人,能茍活。但!谁能告诉她,为什麽小师弟是怪物?大师兄是怪物?连师尊也是怪物?…你看得见!嘎。开局就被嘎几百次。一嘎一个不吱声。谁能嘎得过她啊。没关系,她直接发癫!小师弟,你为什麽躲着我?你是不是喜欢我?大师兄,你为什麽让我自重不让别人自重?你是不是喜欢我!师父,你为什麽就罚我不罚其他人,你是不是喜欢我?…论颠,谁能颠得过她?平等创死整个修仙界!每天都在暗杀同门!但画风为什麽越来越不对劲。小师弟你若喜欢,那我们就结为道侣吧。大师兄看光了我,难道不用负责?…路小堇?你们这群怪物比我还颠!...

beta

beta

1高中时,蒲遥知蠢不可及。他天真又愚蠢,轻易的被人欺骗,陷害。高一,他被人诓骗,给顶级alpha恭沉下了药。他对此一无所知,无辜至极。但恭沉却在此之后,视他为恶心的垃圾。后来蒲遥知醒悟过来,明白了一切。但他觉得,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恭沉是高等alpha,他是低等beta,的确是垃圾。没必要解释。而且,就算解释了那又怎样?2高中三年,他宛如一个垃圾,人见人嫌。然而,就在毕业离校当天,真相无意间被揭露。下药的人并不是他。得知真相,恭沉欲言又止,问他为什么不解释?他没有回答。因为没有必要。他和恭沉,就宛如两条平行线,永远也不会相交。3多年后,两人突然再遇。他是员工,恭沉是高高在上的老总。他很识相,离恭沉敬而远之,佯装不识。然而谁料,在恭沉易感期的这天,恭沉揪着他的衣领,红着眼睛,表情痛苦,歇斯底里的问你到底怎样才肯愿意回头看上我一眼?狗血文,不甜不甜不甜受前白痴后冷淡受非攻处,误会老梗...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