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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苏折进了城门口,来到最热闹繁华的西市街。
&esp;&esp;这街道上倒是遍布绿植、尽种杨柳,远望似一排排绿丝宫绦挂在人手臂上,柳树旁的白墙上涂了香漆粉料,靠近时乳香花香香香入鼻,白墙绕着顶楼檐阁、拥簇着数十金柱青瓦,几百雕甍画栋,这已经是街景的顶配了。
&esp;&esp;更别提,各色曲栏白阶如织丝似的穿插,各类衣饰行人似河道上漂着的一艘艘五彩小舟,各行摊贩瓦楼似雪原上盛开的一朵朵金帐,人与物与景,无一处不是共建风流,没一个辜负这富贵街景的。
&esp;&esp;哪怕苏折见多识广,也不得不驻足、停留,发自内心地赏、闻、玩。
&esp;&esp;赏,是眼向陈家的金银铺子瞅,朱家的漆器铺子瞧,目光朝李家的茶坊里逡巡。
&esp;&esp;闻,是冲唐家的香料铺子里闻,对着刘家的羊肉铺子里拱供鼻子,对着酒店里飘出的酒香品上一二又三。
&esp;&esp;玩,是书画摊里问字画、珍玩摊里找古董,再去买几分精巧剪纸,去说书人的摊子里钻一会儿,最后去雕蜜捏糖的人那儿讨些果糖。
&esp;&esp;玩来走去,就在他看上去好像完全忘记了此番来的目的时,苏折忽然大步一转,绕开最好的几个摊贩,走到一处小摊贩前。
&esp;&esp;这摊上并无茶饼甜果等一应美食,也没有一个商贩在叫唤守候。
&esp;&esp;只有一群衣料破败、形容诡异、身量不足掌心大小的人偶娃娃。
&esp;&esp;它们静静躺在一处蓝色帆布上,容貌各自不一,但都奇丑怪陋,有些脸上沾着血迹,有些身上泛着一股尸体腐烂多时的恶臭,有些的衣衫破损处漏出一两根青黑枯焦的干指,也不知是人指还是动物指,一个个堆叠得像是个小偶山似的,可如此繁华街道上,竟没一个人注意到它们!
&esp;&esp;苏折看似毫不在意地路过,似乎也没有注意点这个平平无奇的无人小摊贩。
&esp;&esp;可走到一半,他却猛地一伸手,捉住了其中一个人偶,从人偶小山堆里拿了出来!
&esp;&esp;一瞬间,所有人偶的眼珠子都活转过来,都看向了他!
&esp;&esp;不仅如此,他抽出人偶就好似触动了某种禁忌似的,一时间街上的人也都停止了动作!
&esp;&esp;金银铺子的陈老板停止招呼客人,忽的僵硬呆板地转头看向苏折,书画摊的黎老板停下写字绘画的手,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苏折,羊肉铺子的刘奶奶连羊肉也不切了,抬起头就是一个劲儿地瞪着苏折,糖果摊的王老汉捏碎了手里的糖,眼球突瞪地死盯着苏折。
&esp;&esp;以此类推、香料铺子的妇女们全都停了下来,好似静止的塑像般看向苏折,说书人和听众的面容诡异而静止,人却以一种违背常识的诡异姿势地把身子扭转到苏折这个方向,茶坊里的茶客们还端着茶,眼睛却似不受控制般被拉扯到苏折这边。
&esp;&esp;而苏折可以看到的是——这许多人的背上、肩上、头顶,都趴着一个小小的破败的人偶。
&esp;&esp;就连天空中飞过的几只鸟,鸟背上居然也载着一个个小小的人偶!
&esp;&esp;整条街全是人偶!
&esp;&esp;这一整条街的行人商贩与飞鸟走兽,在他踏入街道之前,就已经被这些人偶所控制了!
&esp;&esp;苏折面色十分不渝,冲着这街上的人说道:“老大,你在干什么?”
&esp;&esp;整整一条街的人与动物都被人偶控制了,如此豪狠诡异的手笔,除了四大妖官之首的“据风妖官”慕容偶,这天底下还能有谁?
&esp;&esp;他只是随便冲着一个背上趴着人偶的商人喊,那商人竟然开口道:“我控制他们有我的理由,你又为什么来?”
&esp;&esp;这人虽开了口,可神情呆板沉滞,小人偶却忽然从趴伏的状态改为立了起来,显然是人偶在主导,商人不过是慕容偶的传声筒罢了。
&esp;&esp;苏折听完,只冷声道:“慕容,我奉魔尊之令前来视察,你的本体在何处?这么多人受你操控的理由是什么?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esp;&esp;那小小的人偶忽的嘴角一扯,连带那商人也是嘴角牵扯抽动,呆板而僵硬道:“许久不见,你这脾气倒是见长,放在从前我还有兴趣和你打上一架,但如今我手头有要紧事,没空与你掰扯。”
&esp;&esp;这就是不打算配合了?
&esp;&esp;“慕容偶,我叫你一声老大不是服你,是因为敬重魔尊的安排。”
&esp;&esp;苏折唇角一沉,眼中说冷就冷。
&esp;&esp;“如今我奉魔尊令来,你既不肯来掰扯,那我就亲自找你掰扯!”
&esp;&esp;话音一落,仿佛某种联系被切断,所有静止不动的行人和商贩就像是重新播放的片段似的,开始了他们这一天既定的活动,买卖的买卖,说书的说书,剪纸的剪纸,烤饼的烤饼,似乎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sp;&esp;唯独不同的是,他们似乎被慕容偶下达了某种命令,集体无视了苏折。无论苏折从他们面前经过还是做些什么,没有一个人有回应。
&esp;&esp;苏折仰首一笑,自得中带着点蔑然。
&esp;&esp;“你是以为这就能拦得住我么?你是小看我还是小看了魔尊?”
&esp;&esp;说完,他忽的手掌一伸,许多行人身上趴伏着的人偶忽然着起火来,然后发出一种诡异凄厉的山猫似的叫声,接着纷纷从人的肩膀背部落下,掉到地上主动滚了几圈,才算扑灭了这火。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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