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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听见身后传来句:“算了。”
又听见打开柜门的声音,或许是韩临去找换洗的枕头了。
上官阙又点上一支香,插到一旁的炉中。
久了,韩临闻出来那不是寻常的熏香,而是庙中供奉用的香,问他:“你点这种香干什么?”
上官阙道:“还愿。”
自此屋中只剩呼吸声,上官阙端杯含下一口香片茶,依次掀开灯盖,剪灭灯焰。渐次暗下去,末了只剩桌前银烛台上的一对红烛晃动,他走近过去,矮身拨弄剪亮。
总算满意了,上官阙回到镜前取下昏黑的眼镜,系上眼罩,又含一口茶,举起烛台,转身走向床边。
火光涌淌过去,照出床帐后幽蓝的身影,戴一串南红佛珠,静谧中烛影摇动,法衣上的符文流动着赤金,漫布全身,仿佛残照中的河流。
有冰块融化开裂,发出咔嚓的脆响,床帐那头,韩临开口说:“我陪你一起扮。”
上官阙垂下眼,隔着帷帐去摸韩临的面目。
指腹依次抚过从前吻过多次的眉棱鼻骨,碾过嘴唇,末了握住半边脸摩挲,韩临的吐息隔着轻纱呵过掌根,蔓延出痒意。可是绸纱柔滑冰凉,但凡想握紧,必要从手中滑开。
上官阙搁下烛台,掀开帷帐。
坐在床沿的韩临抬眼看他。
韩临颈挂一百零八南红佛珠,颈后绿松石三通,下引琵琶结背云,悬只古玉环佩吊坠,配一对南红弟子珠,曳一尾流苏,绦绳牵系,长过腰臀,如今委转在床沿。
有发带歪卷着垂到胸前,上官阙伸指捋顺,拨回韩临脑后,收手的时候韩临偏头,将脸贴住上官阙的手掌。
上官阙如释重负:“看来这次不是梦。”
韩临问:“梦里会怎么样?”
“不清楚。”指尖抚过俊挺的眉骨,上官阙说:“我想你恨我,在梦里不敢靠近你,怕你又离开。”
说完这些,就见床上歪头的韩临起身,按住上官阙坐下,又拉过上官阙的双手,教上官阙搭住他的颈脖,接着撩开额发,手撑在床沿,俯低身去同上官阙接吻。
先是浅吻,唇与唇好像点水,刚碰上,韩临又分开,睁开双眼,交缠着呼吸,与一直看着他的上官阙对视一眼,再俯脸轻轻摁下唇。一次比一次吻得重,吐息与唇瓣相合的声音清晰可辨,再抬起唇,韩临却没有更近一步,反倒偏过脸,去亲上官阙发烫的耳朵。
上官阙有了些笑意,托住韩临的头,把打岔的人扳回正道,韩临蹭了蹭他的鼻尖以示歉意,又赠吻过来。
这回续起来便是深吻,舌头缠卷在一起,啧啧有声,简直像要吃掉彼此。人对气味的记忆总是留得很深,这时候韩临尝出熟悉,没分清是对茶香熟悉,还是对上官阙的唇舌熟悉。
深吻后的喘息余暇,上官阙拇指轻碰韩临湿红的嘴唇,想确认是否亲肿了,手却给握住,被教引着去脱解韩临自己的衣衫。
那幽蓝金符的法袍是成套的,脱起来很废事,只除掉了裤子,上官阙便把韩临推到床上。
床太小了,躺上去,再压下来一个人,相当逼仄,对方的一点反应都能感觉到。
所以从吻中脱身,见上官阙手指抚到唇边,要伸进口腔中,做准备的准备,图快,也是想让他少难受会儿,韩临抿唇避过,指了指枕边的小盒:“我带了油膏。”
上官阙扫去一眼,稍一停顿,说:“夏天溽热,油脂黏腻,蹭在身上……”
没有继续听他新找的理由,韩临衔住唇边修长的手指,垂眼顺着他的意思吮嗦舔湿。
师兄弟太久不做情人间的事,韩临需要适应,上官阙比以前更慢,更细致。
这个过程在从前很煎熬人,如今韩临倒是能心如止水。准备的尾声,韩临问了一句显得有些迟,但很有必要的话:“还会吗?”
这次上官阙没有笑,静了一会,抬眼对韩临道:“师弟帮我想想。”
一直以来,韩临的身体,比他本人更肯向上官阙展露柔情,眼下却是桀骜难驯,抗拒着他最初的人。
几次未果,上官阙故意动作大了一些,弄疼了他。
韩临动了下腰,给按回去。
上官阙握着他的胯骨,神色不变:“韩临,这是你提出来的。”
韩临望着床顶缓口气,轻轻点头。
还是疼,韩临眼睛都湿了,干脆就着翻身,两膝分跪在上官阙腰侧,换成骑坐的姿势:“我自己来吧。”
不知是哪处巫寨的衣裳,又是盘扣又是系带,穿都嫌麻烦,如今早忘了怎么脱了,起起落落扫来扫去,韩临嫌太长碍事,索性牙咬着衣摆。
本意是自己掂量轻重,少吃些苦,结果事与愿违。可惜老天一向喜欢和韩临作对。
低头望了上官阙一眼,见他做了个抱歉的口型,韩临抿紧嘴唇,有些自暴自弃,深吸一口气。
腰却被握住,上官阙放倒韩临,俯身捂住韩临的眼睛接吻,叫他更专心。这个尝试奏效,缠吻中韩临的身体稍卸抗拒。时隔多年,上官阙再一次被韩临全数接纳。
从后看去,佛珠背云压过背骨衣衫,陷入脊沟,显出腰背的线条。
上官阙翻身靠坐在床上,又把韩临摆成骑坐的姿势。
韩临早就发现这次他有意要自己主动。
前面那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来了,如今韩临也懒得有什么翻脸的想法,试了几次,觉得后面不再如方才那般滞涩,便大方地撑着上官阙的肩。
他不惜力,十来下就听上官阙呼吸沉了,一阵天翻地覆,给扳着胯摁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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