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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色已晚,集市要早上才有,所以赵暖他们就近在客栈住了一夜。
因为是小一、小二第一次住客栈,赵暖没让他们五文一晚上的大通铺,而是开了三间四十文的下房。
她住中间的一间,沈明清左边一间,小一小二右边一间。
路过客栈后院时,赵暖突然发现大通铺隔壁的房间有个奇怪的名字。
“鸡毛房?”她好奇地走过去。
房间没有窗,唯一的门半开着。
里面的格局跟大通铺差不多,都是土砖靠墙砌的一排通铺。
只是通铺上面铺着一层鸡鸭毛,弥漫着一股禽类的粪便味。
更让赵暖好奇的是房顶,只见一块跟通铺大小差不多的木板被吊在房梁上,木板下方也粘着不少鸡鸭毛。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赵暖看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客栈里面的这种房间是做什么的。
沈明清见那边有几个穿着单薄补丁衣裳,肩上还扛着扁担的男人朝这边走来,示意赵暖边走边说。
“鸡毛房比大通铺更便宜,两文就能住一晚上。”沈明清跟赵暖并排,边往房间走,边说着。
“住大通铺的还有床烂薄被,鸡毛房就是用鸡毛取暖。等住店的人睡下后,上面沾着鸡毛的木板就会被放下来,盖在人身上。”
赵暖追问:“板子放下后中途还能升起来吗?”
“不能,为了暖和,那板子是有一定重量的。”
“那起夜咋办?”
沈明清看了她一眼:“憋着,若遇到憋不住的,满屋尿骚臭、体臭、禽类的毛臭……”
赵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房,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继续聊下去。
“赵姐姐,除了鸡毛房还有沙子房。”小一笑得勉强。
沙子房,顾名思义就是在房间里挖一个下沉的坑,里面堆满沙子。
入夜前,店家把一部分沙子烧热。
住店的人全都脱掉衣裳,躺进去,先用凉沙把自己埋上一层。
然后店家再把烧热的沙子跟凉沙混合,一铲一铲的盖在住店人身上。
沙子保温并不长久,到下半夜就凉了,这时候就只能靠人挨人互相汲取体温硬扛。
赵暖喃喃:“所以……冻一夜会死,冻半夜至少能捡回一条命。”
沈明清、小二两人没说。
这种房他们都住过。
太冷,窝棚熬不住的时候,他们会来住这种房子保命。
别说为什么不去砍树烤火。
衣不蔽体,还没砍回来柴火,人就先冻死了。
第二天清晨,几人离开客栈。
虽然冷,虽然穷,但此时是过年,街道比平时热闹些。
摆摊的多,乞丐也多。
很多乞丐把眼珠子都黏在了赵暖身上,可又畏惧她身边的三人都精壮。
突然,好几个穿着破烂,看不出人样的瘦弱孩子朝着他们冲过来。
“站住~”
小一、小二两人牵着骡子把赵暖围在中间,沈明清挡在前面。
这么一来,他们几人就把街道给占满了,路人投来不满的眼神。
几个孩子挤到最前面,扯着嗓子喊:“赵姐姐!”
“赵姐姐,好久不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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