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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萤眉眼弯了弯:“这些证据加起来,能说明我堂兄的试卷是被替换过的吗?”
谢玄览点点头:“有戏,我去拘监察官和誊录官来审问。”
他转身往誊录房外走,从萤心里绷着的弦稍稍松了一寸。
只要能证明姜从敬的试卷被替换过,窃听圣言后剽窃挑衅之事非他所为,姜家就不会背上大不敬的罪名,平白受他连累。
至于更深的真相、姜从敬真正的原卷在哪里、他的功名怎么办,不在从萤的关心范围之内。
幸好礼部尚书没有将这墨卷一同带走,从萤心想,否则她倒真的无处找线索了。
她把姜从敬的试卷抽出来后,将同编的其他试卷沿着麻线装订时留下的孔隙整理好,正要转身去寻谢玄览,忽然间心神微动,又转回身来。
从萤一只手按住这摞试卷的右端,使其装订时留下的孔隙对齐,另一只手将试卷的左端逐一捻开。
结果每一张试卷的骑缝印都拼不齐,出现了上下错位。
她瞳孔微微一缩,试着先将左端的骑缝印拼齐,却现右端装订留下的孔隙又生了上下偏移,无法被麻线同时串编到一起。
怎会如此……
从萤再次望向姜从敬的试卷,心里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正此时,谢玄览去而折返,沉缓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为姜从敬誊录试卷的那个誊录官,悬梁自尽了。”
第23章美人计
贡院最北边是一排厢房,供锁院期间院内官员起居。
谢玄览一边走一边询问情况:“既是誊录官,为何不在誊录房内候命,大白天跑回厢房来?”
誊录房监察官亦步亦趋答道:“他说是内急,要出恭,谁曾想一去就没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
监察官回忆道:“有两个时辰了,尚书大人前脚走后不久。”
事了就跑,简直是摆明了告诉别人他有问题。
谢玄览迈进誊录官上吊的值房,从萤也跟进去,监察官正要说不妥,被谢玄览冷眼一扫,讪讪闭上了嘴。
那名吊死的誊录官横躺在地上,浑身僵硬,脸色青紫肿胀。
监察官说:“此人叫陆牧,是翰林院里一位庶吉士,今年二十六岁,是前年才考入翰林院的。”
谢玄览问:“此人是寒门出身?”
“啊……是,祖籍并州,家中好像是开私塾的穷秀才。”
谢玄览转向一言未的从萤:“你怎么看?”
从萤不懂仵作之术,没有去打量死者,而是向屋里转了一圈。她走到菱花窗边小案旁,看见笔墨纸砚俱全,伸手在研台一抹,指节上沾了墨汁,用指腹捻开,现还很湿润。
从萤说:“三公子你瞧,这墨汁大概在一个时辰左右,他应该刚死不久,似乎写过什么东西。”
屋里没有找到,谢玄览拔出燕支刀,雪亮的刀刃在死者怀间一探,从他衣襟中拨出了一张叠起来的字条。
字条只写了一句话:“阴颠阳倒反纲常,助纣为虐吾悔矣。”
从萤接过字条仔细端详,回想方才誊录房里见过的字迹,点点头:“很可能是死者本人所写。”
看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是他做了什么错事,因此心中懊悔。
监察官大冷天里抹了把汗:“听着像是畏罪自杀,可陆牧他犯了什么罪行?”
从萤与谢玄览对视一眼,心里也都觉得古怪。
礼部尚书刚拿着姜从敬的卷子去面圣,直到方才他们闯入誊录房,现试卷可能被誊录官替换的痕迹之前,根本就没有人怀疑过陆牧,他纵要畏罪自杀,是不是也太早了,有这个时间,为什么不想办法销毁物证呢?
从萤正凝神思索,不留神脚下被凳子腿绊了一下,谢玄览眼疾手快将她扶稳。
这个动作先于他的思索,仿佛刚才他的目光始终钉在她身上,才会有这样快的反应。隔着单薄的衣衫,谢玄览感受到了她小臂柔凉的肌肤,那样纤细、柔软,仿佛一注流水,微一拢掌就能轻松握住。
于是他下意识用力一攥,又仿佛被烫到般倏然松手,没敢看从萤的表情,转身朝外面守着的府军卫吩咐道:“去取我的披风。”
然后站在门槛边缓了几次呼吸,直到那阵微烫、又仿佛带着刺的心流平复,这才从容转身对从萤道:“方才是我失礼——”
却见从萤根本没知觉,只是仰头看那悬着白绫的房梁,听见声音才转过脸来:“什么?”
谢玄览:“……我说,你怎么不看着些脚下。”
从萤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能否请三公子帮我个忙?”
“你说。”
从萤指着房梁上的白绫:“帮忙把死者陆牧重新挂上去。”
谢玄览:“……你看我像扛尸的喽啰吗?”
半炷香后。
谢玄览从凳子上跳下来,望着半空中晃荡的尸体,接过从萤递来的香帕擦手,十分矜贵地低眼一瞭她:“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只是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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