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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围墙看起来是中式的大院老宅,一直延伸到雾气中,也看不清到底有多高,李蟠顺着围墙和狗吠声摸索,终于摸到了正门,那大门看起来也是某种中式的牌坊,匾额上的字迹看不清。
黑狗蹲在门口给了李蟠一个眼色。
“怎么你不进去啊?行吧,在这等我。”
李蟠又怒搓了一把狗头,就迈步走入院子。
里头的雾霭稍微淡薄了一些,于是李蟠可以看见四周的格局。
这好像是……一间道观?
院子中庭有一座巨大的丹炉,丹炉是某种镔铁所铸,冰冰凉凉的,顶上却有袅袅灰烟上升,连结着漫天的雾霭,甚至不由让人生出,这无尽的灰雾,都是从丹炉中生出的错觉来。
李蟠绕着丹炉转了一圈,发现西周厢房院子的门都关着,唯有正殿开着门,便走上前去。
那正殿也是黑不溜秋的,一点光也没有,牌匾上写着三个古篆字,什么什么什么,李蟠一个都不认得……
而正殿的神坛上,有一尊石刻的巨大雕像。
李蟠仔细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
这似乎是一条盘起来的蛇,浑身布满荆棘似的龙鳞,乌漆嘛黑的,也看不仔细,而蛇的头被身子盘卷着,似乎缩在里面沉睡。
这巨蟒腰身都有两米宽,雕刻得栩栩如生,要不是李蟠认出这深紫色的,大概就是用的外头开采的山石,差点都以为真是一条巨蟒盘在殿中了。
而在祭坛前的石头神龛上,没有香炉贡品,只放着一个石匣,李蟠注意到这石匣是抽拉式的,似乎里头放着什么东西,便伸手把石匣抬起来,吃力得打开,看到匣中放着一卷黑色的竹简。
这黑简上摸起来似乎也有刻字,李蟠实在看不清,于是拿着竹简走到殿外,举起来和牌匾上的古文对比。
还是不认得,不过竹简上是四个字,而且打开可以看到里头还密密麻麻的,每一条竹简都写的满满的。
正当李蟠有些犹豫,不知这试炼下一步该做什么,犹豫着要不要去门口问问那条狗。
也就在此时,门口的狗子“嗷嗷嗷嗷!”得狂吠起来!分明是向他示警!
同一时间,李蟠的余光中,好像瞥见正殿里什么东西动了起来。
然后他听到声音了,咔吧咔吧,咔吧咔吧,好像山崩时,岩石磨蹭磕碰着,撞击在一起的巨响。
那还能是什么,李蟠僵着脖子,缓缓侧过头,便看见神殿里,那条巨蟒真的活了过来,在阴影中抬起了头……等等,好像是人头!
“卧槽!”
李蟠拔腿就跑,一溜烟冲出神殿,狗子看他出来了,“嗷嗷嗷!”叫着拔腿就往外山下冲。
李蟠就全力跟着狗子跑,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太恐惧,他甚至觉得脚都软了,脚下的大地好像蹦蹦床似得起伏着不能着力,一路上给颠得又翻又滚,摔了好几个跟头,还好没崴脚,爬起来追着狗吠的方向继续跑!
一路跑一路跑,然后天忽然亮了。
是的,天亮了,光明从头顶洒下来,驱散了笼罩天地的雾霭。
李蟠不由抬头望去,然后看见狂风大雾之中,分明显露出两个硕大无比的金色太阳,金灿灿的光球,正疾速从遥远的星空坠落下来!
一时之间,狗子“嗷——嗷嗷嗷嗷!”的狂吠声都好像被这狂风驱逐远去,远远得从李蟠的感知中消逝。
而李蟠从脖子往下全身都瘫软了,再也跑不动了,直接跪伏在地上,死死抱住地上凸起的岩块。
因为不是错觉,在他的身边,在他的脚下,那遥远的山岳,真的波涛浩瀚的海面一样翻滚起来,地动山摇,山崩地裂。满天浓雾都被跃动的山峦所掀起的狂风卷走,大地如海啸一般,拔地而起!山峦导致!星河倒挂!将星空都遮蔽!将银河都掩盖!
在李蟠的视界里,那无穷无尽的山岳倒卷起来,犹如蛇形,在星河中漫游,奔向虚无的,无尽的,深空的漩涡。
在这狂乱壮绝的景象中,李蟠不禁流下血泪,他仿佛能听到头颅里,喀拉喀拉血管崩裂的声音,能感到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眼耳口鼻里溢出来。
但他没有眨眼,因为他真的看到了。
是蛇。
;巨大得难以形容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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