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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中,红歌嘹亮,巨大的白光终于撕裂了黑暗。
波旬倒在血泊中,苟延残喘,没了半条命。袁纲将陈明烁护着压在身下,一动不动,已然失去了意识。
陈明烁被炸烂了一条腿,鲜血直淋,他艰难起身,推了推袁纲,见人已不动弹,只能先将他安放在旁,随后抄起枪,匍匐向前,打算活捉波旬,或干脆补上一枪。
“砰!——”扳机刚一扣响,他却连枪带手被人踹飞在地,子弹落空,他抬头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贾邦年。
这狗孙子藏了一路,没想到在最后关头露了脸。
贾邦年扛起血泊中的波旬,朝他轻蔑一笑:“一把年纪了,这么拼命,何必呢?”
枯枝焦土,地面趴伏着惨烈牺牲的兄弟,陈明烁环视四围,愤愤地闭了闭眼,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反正也是死路一条,他索性扑杀上去与贾邦年厮杀,边上尚且能喘气的兄弟也纷纷爬起来,与敌方拼死肉搏。
“他妈的,还给老子挣扎!”贾邦年掏出手枪,直指陈明烁的头颅。
“砰砰!——”
两枪后,贾邦年却率先捂肚倒地,背上的波旬被一击爆头,也跟着滚落下来。
风雪中,陈明烁看着远处持枪的身影,欣慰地闭上了眼。
幸好,霍叙冬来了。
——
山风嘶鸣,悲凉的信号弹孤直升起,雪地上鲜血滚烫,蜿蜒流淌,冻寒之地再难垒起积雪。
两方均伤亡惨重,直升机轰隆隆地在上方盘旋,旋桨声越来越近,扫射灯逐渐明晰,救援队随垂下的吊索下降,稳稳落地。
而这先一步的救援却来自波旬。
霍叙冬持着枪,眼神迸光,环视着黑压压围攻上来的敌人,他领着七八个兄弟与他们鏖战,扣动扳机扫射,目及之人皆惨声倒地,持续几个来回,很快耗尽了弹药。
己方的救援还需要时间。别无他法,他令阎龙先救陈明烁和剩余兄弟回去,自己绑了几颗手榴,撕开敌人的包围圈,只身引开冲上来的敌人。
“砰,砰砰!——”
敌方一枪枪子弹破天而来,直中肩头,他的身形也随猛烈的弹道,一下一下晃动,终于痛苦地捂胸倒下,从山坡僵直滚落。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无休无止。苦撑的防弹衣已残破不堪,霍叙冬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身疲力竭,山坡后脚步声唰唰响起,他闭上眼,默念生命的倒计时。
手上的枪支弹药都已耗尽,他只能攥着枪柄狠狠敲击冲上来的敌人,无奈,火力差距太远,眼见着敌人举起了一杆枪,冷幽幽地对准了他。
“砰砰!……砰!”
远处传来几声铿锵有力的枪响,眼前的狗犬一一应声倒地,山坡底顿时安静了。
风雪贴过耳边,枪声似还在回荡,一阵脚步声灵巧奔来,在他耳边响起熟悉清脆的声音:
“跟我走。”
——
白茫中,霍叙冬被一双有力的手拉起身,他下意识举枪防身,抬眼一瞧,顿时身体僵直,眸光颤动,不可置信。
“瑭瑭?……”
“嗯。”那轻衣简行之人只短短应了一声,一手持枪,另一手快速搀起他的手臂,警惕着快步穿进隐秘的岩径。
古瑭紧盯着后方,边跑边从背后塞给霍叙冬弹药补给:“你放心,救援已经赶到,袁纲和陈明烁也已安全撤离。贾邦年还在负隅顽抗,不过应该撑不了多久。”
霍叙冬眼眸一闪,后知后觉道:“可这里是贾邦年的势力范围,你跟进来干什么?不要命了!”
古瑭失笑:“你不是一直认为我是他的人?”
霍叙冬亏,只得跟着一起笑,拽起他胳膊上的号码念道:“9581?不许顶撞上司。”
古瑭将胳膊扯回,笑着挑衅:“你能拿我怎么样?”
“砰砰!——”后方战火依旧追得紧,两人背靠着相互掩护,一边与敌人火并,一边找寻逃离路线,子弹的呼啸声和拳脚的呼和交织,形成一道惊险牢密的默契结界。
很快,山道前方透出光亮,两人蹒跚穿出,涉过冰冷刺骨的浅滩,几步奔向岸口码头。岸边有艘船正等着他们,船夫见人后咧嘴一笑,扬起的帽子下,竟是许翊舟。
方圆百里再没多余的渔船,一叶轻舟乘着风雪飘摇过江,马达“哒哒”作响,三人看着追来岸边望洋兴叹的敌军,终于松了口气。
风雪渐停,三人渡河后找到一间破木屋,打算暂时在里头度过一晚。古瑭把霍叙冬扶进屋,脱下外套,仔细铺了层垫子,将人放下,又从怀里掏出打火机引燃木柴,升起一堆篝火。
他小心着褪去霍叙冬的外衣,里头的伤比他预期的还要严重。肩头的枪伤最为致命,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胸口的乌青黑得发红,怕是内脏撞损,背上还有无数刀伤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刚才迎着风雪,浑身冰凉的也没觉得多疼,现在逐渐回暖,由内而外地翻出阵阵蚀骨的钝痛,霍叙冬不由闷哼一声,咬着牙,疼晕了过去。
古瑭心疼地亲了亲他的肩头作为安抚,又脱下自己的t恤撕开,将那枪伤紧紧包住,暂时止血。
“我回船上拿药。”许翊舟交代一声,匆匆出门。
后半夜,屋外风雪完全停了,外面暂时安全,霍叙冬却不可遏制地发起烧来。
所幸没过多久,许翊舟推门进屋,将船上备着的医疗箱给交给古瑭,古瑭道过谢,小心着将伤口重新包扎。
“我去隔壁那屋,你好好照顾他。”阿舟向他挤了挤眼,识趣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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