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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瑭很快领悟到,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霍叙冬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搀扶着人起来,喂他喝了点水:“什么时候醒的,伤口很疼吗?”
霍叙冬只是一瞬不瞬地注视他:“瑭瑭……”
天放晴,月亮出来了,夜风透过木屋的缝隙,轻轻带动门框干黄的菖蒲,火光跳耀着,将两人的身影紧密地映在墙上。
霍叙冬着眼于飞扬的火烬,笑着摇了摇头,恍然叹息:“原来你就是花皮书的作者……咳咳,我真笨,竟然现在才猜到……瑭瑭,我……”
“先别说话了,”见人虚脱无力,古瑭端过煮好的粥,低头把粥吹凉,舀一勺递到他嘴边,“吃一点,恢复得会快点。”
霍叙冬半靠着墙,张嘴接着,眼神却只巴巴地盯着他笑,痛彻心扉地笑:“瑭瑭,我的瑭瑭……”
不同于之前,这声唤,口吻蕴着别样的温柔,内疚、心痛、像把心间最软的肉都揉进去了,如羽毛般轻轻的,不舍触碰。
古瑭被这灼灼的眼光烧着,烧得耳热,见他无心饮食,只得放下碗,转过脸去。
“老婆。”
也许是烧糊涂了,霍叙冬情绪汹涌,这么想,也这么唤了。
这一声唤得古瑭心底痒痒,他双手纠缠着,盯着跳动火苗,心砰砰直跳,不敢回头看。
霍叙冬却连脸皮都不要了,开心地像个狼狗,一把熊抱住他,在他肩窝里蹭:“老婆,老婆!今天多亏有你。”
古瑭红着耳朵,用胳膊杵开他:“叫老公。”
“好,”霍叙冬的下巴在他脸颊摩挲,嗓音低沉,唤起来别有一番风味,“瑭瑭老公。”
霍叙冬死搂着他,热情地吻,古瑭在他手里一点点沉溺,最后服帖在他怀里,嘘着声,将那满腔浓浓的爱意,呵出一口洁白纯情的霜。
——
吻之后是长时间的对视,不需要任何语言解释,这段时间的误解、囚禁、伤害,爱把一切鲸吞,他们的灵魂早已被刻下契约。月光透过天窗,清清淡淡地洒在草席上,光把两人的影子印在地上,清晰分明,像是无处躲藏的心迹,终于灵魂相认。
霍叙冬轻轻啄着他,开心地笑,笑着又哭了,吻中含着泪,心里的痛汹涌而来,难以克制,他一遍遍咀嚼着:“对不起,瑭瑭,对不起……”
滚烫的泪从下巴滴落,沿着古瑭面颊一路流到怀里,他拿拇指替霍叙冬擦去,柔柔一笑:“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
寒夜漫长,风雪复又侵袭,侧屋的门被一把推开,许翊舟神色慌张道:“不好,贾邦年的人追上来了!”
终夜
篝火被凌乱地踩灭,古瑭拎起背包,和许翊舟一起搀着霍叙冬重新踏出安全屋。
雪花纷扬,一道道白光从江边码头扫过来,古瑭眯起眼抬手一挡,与霍叙冬交换了个眼神,相视点头,往反方向的山顶跑去。
荒山野岭没有人往迹象,三人拿刀不停砍断藤蔓,穿过密林,又涉过及腰的芦苇丛,生生踏出一条路来。
平地陡转,他们攥着沿路的枝干往山上爬,丛林里野兽嚎鸣,头顶月入乌云,彻底湮没了视野。即便如此,后身零星的子弹声依旧逼近着,像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
再这么漫无目的逃下去,体力迟早消耗殆尽,更何况重伤的霍叙冬已撑到极限,古瑭担忧地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胳膊控制不住地颤,肩头的伤也不知何时爆开,一条条湿淋淋的血沿着手指不停滴流下来。
“我还撑得住,不用停下来等我,”霍叙冬用另一只手扫了扫他头上的雪,声音无比虚弱,“他们快追上来了,走吧。”
古瑭只得咬咬牙,架着霍叙冬继续向山顶跑。
半小时后,跑至一处巨型岩石,三人的体力皆已告竭。古瑭喘着气慢下步子,躲在岩石后,从腰上摸出一把枪。
霍叙冬知他是什么意思,立马摁住他:“你和阿舟离开,我来断后。”
“我留下来,没得商量。”古瑭扯开枪上的手,转头道,“阿舟,你带叙冬先走。”
霍叙冬捂着胸口一并坐下,强忍住咳,握着他的手不放:“听话,没有我的拖累,你和阿舟或许还能逃得掉,我来绊住他们,让我最后为你做点事。”
“行了,别肉麻了,”一旁许翊舟忍不住揶揄,掏出枪,在岩石的另一侧架好视野,“要么一起逃,要么一起拼!”
片刻后,岩石前火光迸发,碎石混着泥雪四溅,敌方十多个人压着枪缓步逼近,三人从岩石后“砰砰”几声放枪,敌方应声倒地,随后枪声四起,立刻陷入更焦灼的枪战。
山间枪声回响,弹痕在掩体上划过道道火药味。三人的火力已经见底,眼见此状,许翊舟抄起一把刀,正想冲锋拼死干掉几个,后脖子一紧,立马被拉了回去。
粗犷的声音带着怒气,阎龙卡着他的脖子教训:“不要命了!”
许翊舟定睛一瞧,又惊又喜:“龙哥!”
“阎龙?你怎么来了,”霍叙冬拧着眉头,呛咳道,“老师他们呢?”
阎龙把包里的枪支弹药分给他们:“送回去了。救援直升机马上到,我一路追贾邦年的人到这,听到动静就先赶过来帮你们。”
对方仅剩七八个人,他缩回打探的头:“老板,你的伤太严重了,听咳嗽声应该有内脏破损,”他朝古瑭道,“你赶紧送老板回去救治,拖不得,这里有我和阿舟够了。”
古瑭眉头不展,深知阎龙这是把情势说轻了,对方火力富裕,让他们两个人留下来,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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