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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章苘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肋骨,带来闷痛。她害怕,怕母亲会因为自己而受到胁迫,怕陈槿那不受控的疯魔会毁掉母亲辛苦经营的一切,也怕……怕母亲在权衡之下,会选择默认,将她推向陈槿的身边。
&esp;&esp;她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看似置身于璀璨之中,实则被凝固在透明的牢笼里,动弹不得。
&esp;&esp;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esp;&esp;先出来的是陈槿。她脸上带着慵懒而满足的笑意,翡翠绿的眸子在客厅灯光下流转,精准地捕捉到楼梯上方章苘仓惶望下来的视线。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占有,仿佛在说:看,你的堡垒,正在被我一步步攻陷。
&esp;&esp;章阁绮跟在后面,脸色比刚才更加沉静,甚至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有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尚未完全敛去的锐利,显示着刚才那场谈话绝非轻松。
&esp;&esp;“苘苘。”章阁绮抬头,声音平稳地唤道。
&esp;&esp;章苘身体一颤,几乎是机械地站起身,一步步走下楼梯。她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垂着头,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esp;&esp;陈槿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再次揽住她,却被章苘猛地躲开。这个动作幅度很小,但在此刻紧绷的气氛下,却显得格外突兀。
&esp;&esp;陈槿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那副游刃有余的面具覆盖。她收回手,并不在意,仿佛章苘的这点反抗只是小动物的呲牙,无伤大雅,反而更添趣味。
&esp;&esp;“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陈槿对着章阁绮,语气恢复了社交场合的得体,“章总,今天聊得很愉快。希望您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esp;&esp;章阁绮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陈槿,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女儿,最终,她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关怀,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esp;&esp;“苘苘,”她再次开口,声音放缓了些,“陈总……会照顾好你。你先跟她回去。”
&esp;&esp;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sp;&esp;母亲……她终究还是……
&esp;&esp;陈槿对章阁绮的“识时务”很满意,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当然,我会把她照顾得很好。”她再次强调,然后不由分说地牵起章苘冰凉的手,力道不容拒绝,“走吧,苘苘,我们回家。”
&esp;&esp;“家”这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esp;&esp;章苘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被陈槿半拥半抱着带离了别墅。自始至终,她没有再回头看母亲一眼。巨大的失望和一种被抛弃的孤寂感,将她彻底淹没。
&esp;&esp;---
&esp;&esp;返回公寓的车内,死寂重新降临。
&esp;&esp;章苘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再压抑,任由泪水流淌,因为知道在陈槿面前,伪装和坚强都是徒劳。
&esp;&esp;陈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她流泪而发怒或施加惩罚。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侧目看看章苘泪湿的侧脸,眼神复杂。今晚与章阁绮的会面,某种程度上,是她的一次“见家长”。章阁绮至少表面上的默许,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esp;&esp;“哭什么?”良久,陈槿才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试图沟通的意味,“你母亲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什么选择对你,对生意最有利。”
&esp;&esp;章苘猛地转过头,泪眼模糊地瞪着她,声音嘶哑:“有利?陈槿,你所谓的有利,就是把我像货物一样摆上谈判桌,用我换取你对我母亲生意的‘高抬贵手’?”
&esp;&esp;陈槿的眉头皱了起来:“注意你的措辞。我不是在谈判,我是在给予保证。只要你在身边,你母亲,以及她在意的一切,都会安稳无恙。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安排?”
&esp;&esp;“最好的安排?”章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楚,“对你来说,当然是。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玩具,还顺便展示了你翻云覆雨的能力。可对我来说呢?对我母亲来说呢?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捆绑。”
&esp;&esp;“这不是威胁,这是现实。”陈槿的语气冷了几分,耐心似乎在消退,“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就是如此,弱肉强食,我能给你和你母亲提供最坚固的庇护,代价就是你留在我身边。这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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