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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保镖克制声:“太太?您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esp;&esp;旖旎而危险的气氛瞬间被打破。现实如同冰水浇头。
&esp;&esp;章苘猛地从江熙怀里挣脱,慌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裙,脸上血色尽褪。江熙也迅速站起身,眼神恢复了冷静,但看向章苘时,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爱意。
&esp;&esp;“我……我没事,马上出来。”章苘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却依旧带着哭过的沙哑。
&esp;&esp;她最后深深看了江熙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感激、愧疚、绝望,还有一丝微弱到连她自己都不敢确认的……祈求。
&esp;&esp;然后,她拧开门锁,低着头,匆匆走了出去。
&esp;&esp;江熙站在隔间里,听着章苘离去的脚步声和保镖紧随其后的动静,缓缓靠在冰冷的隔板上。她抬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章苘眼泪的湿意和身体的温度。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章苘身上那种混合了婴儿奶香和昂贵香水的香味,那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气息。
&esp;&esp;她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脸上交织着痛苦、不甘。凭什么?
&esp;&esp;朦胧灯
&esp;&esp;自那次洗手间仓促而惊心的重逢后,章苘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深水又猛地拉出,肺部火辣辣地疼,头脑却因缺氧而嗡嗡作响。
&esp;&esp;江熙的眼泪、质问、拥抱,以及那句石破天惊的“我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你”,像一颗投入她死寂心湖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海啸。她麻木的神经被再次激活,感受到的却是比麻木更尖锐的痛苦——混杂着久违悸动、深沉愧疚、无边恐惧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复杂剧痛。
&esp;&esp;陈槿似乎并未察觉那短暂的异常,或者她自信于自己的掌控力,认为章苘翻不出任何风浪。上海的行程按计划继续,陈槿忙于会见几个关键人物,章苘则依旧在保镖的“陪伴”下,进行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购物活动,美其名曰“散心”。
&esp;&esp;这天下午,她被“建议”去一家以高定和私密性著称的奢侈品旗舰店看看新到的款式。店铺位于一栋历史建筑内,环境清幽,客人稀少,服务极致周到。保镖照例守在店门附近和主要通道。
&esp;&esp;章苘心不在焉地跟着导购浏览。怀里的陈念苘有些困倦,被育婴师带到店内的贵宾休息室小憩。导购推荐了几件当季新品,章苘无可无不可地点头,被引向一间宽敞奢华的试衣间。
&esp;&esp;试衣间内铺着厚厚的地毯,三面巨大的落地镜,灯光柔和。导购帮她取下外套,挂好推荐的衣服,便礼貌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留给她足够的私人空间。
&esp;&esp;章苘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女人,身上穿着价值不菲却毫无生气的衣裙。她缓缓抬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镜面,仿佛想触摸那个被困在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就在这时,试衣间内侧一扇原本以为是装饰性的,通向另一个小更衣室或储物间的门,突然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esp;&esp;章苘心脏猛地一跳,倏然转身。
&esp;&esp;江熙闪身进来,反手迅速而轻巧地将门重新关紧、落锁。动作快得几乎让章苘以为是幻觉。
&esp;&esp;“你……”章苘惊得后退一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镜面,声音卡在喉咙里。她怎么在这里?她怎么进来的?保镖就在外面!
&esp;&esp;江熙的状态显然不对。她的眼睛有些发红,不再是上次那种混合着温柔的痛苦,而是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复杂。她一步步逼近章苘,目光灼热地锁住她,像是要将她吞噬。
&esp;&esp;“江熙,你别……”章苘慌乱地摇头,下意识地想避开,但试衣间空间有限,她无处可逃。
&esp;&esp;江熙根本不给她说完整句话的机会。她猛地伸手,一把扣住章苘的后脑,带着近乎蛮横的力道,狠狠地吻了下去。
&esp;&esp;这个吻与洗手间那个克制心疼的拥抱截然不同。它充满了侵略性、占有欲,以及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江熙的唇舌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一丝咖啡的苦香,强势地撬开章苘因惊愕而微张的齿关,攻城略地,汲取着她口中微弱的抵抗和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她吻得那么用力,那么深,仿佛要将分离这些年所有的思念、痛苦、嫉妒和不甘,都通过这个吻灌注到章苘的身体里。
&esp;&esp;章苘的大脑一片空白。最初的震惊过后,身体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江熙的气息,江熙的触碰,对她而言是深入骨髓的熟悉,是刻在灵魂里的渴望。尽管这渴望被漫长的分离、现实的残酷和道德的枷锁深深掩埋,但在这一刻,在江熙近乎绝望的炽热亲吻下,那掩埋的火山似乎找到了裂口,炽热的熔岩蠢蠢欲动。她僵硬的身体渐渐发软,抵在江熙胸前的手,从推拒变成了无力的抓握,指尖深深陷进江熙风衣的布料里。
&esp;&esp;一吻漫长而激烈,直到两人都呼吸困难。江熙稍稍退开一丝距离,额头抵着章苘的,呼吸急促,眼眸深处是翻腾的欲望和一种近乎执拗的确认。她捧着章苘的脸,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而颤抖,一遍又一遍,如同念着某种咒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esp;&esp;“章苘……看着我的眼睛……我们才是夫妻……你听见了吗?我们才是。”
&esp;&esp;“你是我的妻子……我的……从一开始就是。”
&esp;&esp;“你是章苘,是我的苘苘……不是什么陈太太……你是我的夫人……我的……妻子……”
&esp;&esp;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章苘的心上,带来战栗的疼痛和一种令人眩晕的背德快感。是的,背德。她现在是陈槿法律上的妻子,是陈念苘名义上的母亲,却在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与初恋女友疯狂接吻,听着对方宣示早已被现实碾碎的事实。巨大的罪恶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涌上,但江熙滚烫的体温和执着的眼神,又像火一样炙烤着她,冰火两重天,让她理智的弦绷紧到极致,几欲断裂。
&esp;&esp;“不……江熙……不能……”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挣扎,“我结婚了……孩子不……外面……”
&esp;&esp;“我不管!”江熙低语一声,再次吻住她,这一次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带着绝望。她将章苘紧紧箍在怀里,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我不管你现在是谁的太太!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属于自己的章苘!我们拜过天地吗?没有!我们签过婚书吗?没有!但我们交换过誓言!在那个天台,你说过永远不会放手!我也说过!那些话,比任何法律文件都更有分量!”
&esp;&esp;她的吻落在章苘的耳垂、脖颈,留下湿热的痕迹和细微的刺痛。“陈槿?她用什么手段得到你的,你比我更清楚。那不是婚姻,那是抢劫!是绑架!”她的声音压抑着恨意,“至于孩子……”她顿了顿,吻停在了章苘的锁骨上方,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那是她的错,不是你的。章苘,看着我,不要用她的错误来惩罚我们,惩罚你自己。”
&esp;&esp;章苘被她的话冲击得头晕目眩。江熙的逻辑偏执而疯狂,却诡异地击中了她内心隐秘的角落——那个始终不肯承认与陈槿的婚姻是合法“结合”,那个始终将自己视为受害者而非参与者的角落。在江熙炽热气息的宣言中,她仿佛短暂地逃离了“陈太太”的躯壳,变回了那个只属于自己,爱哭又倔强的章苘。
&esp;&esp;试衣间外传来导购轻柔的询问声:“陈太太,需要帮忙吗?衣服还合身吗?”
&esp;&esp;暧昧而危险的气氛瞬间被打破。章苘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推开江熙,力道之大让江熙踉跄了一下。她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被揉皱的衣裙和散乱的头发,脸色红白交错,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未退的情绪。
&esp;&esp;“没……没事!很合身,我……我再试试另一件!”她朝着门外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变调。
&esp;&esp;江熙靠在另一面镜子上,微微喘息,看着章苘慌乱的样子,眼中的疯狂稍稍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柔情,以及一丝计划得逞的锐光。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明天下午三点,淮海路那家老书店,你知道的。二楼最里面的阅览室。我会支开碍事的人。你必须来。”
&esp;&esp;她不是在商量。说完,她再次深深看了章苘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爱,有痛。然后,她像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拉开那扇小门,闪身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esp;&esp;章苘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毯上。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挣脱胸腔。唇上还残留着江熙的温度和气息,耳边回响着她那些惊世骇俗的话语。镜中的女人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而惊惶,嘴唇微肿,脖颈上甚至有一处不易察觉的红痕……这一切都昭示着刚刚发生,却绝不该发生的疯狂。
&esp;&esp;背德的刺激感如同电流,还在她体内流窜,带来一阵阵战栗。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更冷的恐惧——对陈槿的恐惧,对无法掌控的未来恐惧。
&esp;&esp;然而,在那片冰冷的深渊里,江熙点燃的那簇火苗,却没有熄灭。它微弱,却顽固地燃烧着,映亮了她心底那片荒芜太久,渴望太久的废墟。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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