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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恐怕免不了还有什么事要向老师讨教,届时还望多多关照。
最近天气一直很反常,请您保重身体。
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启一郎依然对儿子的未来抱有不安。而后来的两封信证明,这毋宁说是一种惊人的洞察力。
抱歉没能及时向您报告,我儿子已经再婚了。对方是个弹钢琴的女孩子,父母都已去世。虽说是弹钢琴,但并不是在气派的音乐厅里演奏,而是在小酒馆里弹给醉醺醺的客人听。据儿子说,他们就是在那家店里相识的。
如您所知,前儿媳婚后两年就病逝了。之后很多人来给我儿子提亲,但我基于自己的考虑,全都回绝了。在我看来,他还没有成家立业的能力。我深深感到,前儿媳已经成了儿子的牺牲品。
我不知道从那以后他有没有成长一些,只希望他早日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
原来长子的第一任妻子过世了,应该是患了什么重病吧。
而他的第二次婚姻同样以失败告终。
这次劳您如此操心,不胜歉疚。现在金钱方面的问题总算解决了,学校那边也以主动辞职的方式平息了事态。说起这次的事情,真是又可怜又可气,我已经筋疲力尽了。前几天亲戚们也都聚到我家,商量我儿子今后的出路问题。可想而知,对于做出这种荒唐事的男人,谁都不会有任何同情之辞。甚至有人勃然大怒,说教师染指赌博本身就是可恶至极,他还欠下巨额债务,给大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事到如今仍然不思悔改,精神肯定有问题,应该马上宣告他为禁治产人[2]。可悲的是,这些话我根本无法反驳。
现在他处在我的监视之下,虽然我很想让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但毕竟我也不年轻了。万一半途而废,只怕会对佑介产生不良影响。老实说,这次的事情,我最担忧的不是自己,而是佑介的将来。幸好那孩子似乎并没有察觉。
第二个媳妇如今也弃他而去了,以后他到底打算怎样过活,我这个做父亲的心里也完全没底。总之先时刻盯着他,看他是否确实改过自新了吧。
不知老师最近身体如何?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医生,如果您有意就诊,请告诉我一声。
因为没写上年份,所以不知道长子的第二次婚姻维持了几年。但他为何落得这般悲惨下场,信上已经写得很明白了。
“看来佑介的哥哥是个一无是处的人啊。”沙也加叹息道。
“到这里事情的脉络基本清楚了,‘那家伙’果然就是长子。问题是,佑介怎么会死了呢?”
“是啊。”沙也加点点头,目光飘忽地望向墙壁,“如果知道答案,我的记忆或许就能恢复了。”
“这可难说得很,说不定你只是偶尔来这里玩过一次而已。”我直率地说。
是这样吗?她怀疑似的侧着头,然后问我:“信都看完了?”
“还剩下一封。”我把最后那封信展开,看了起来。信上主要在谈工作的事,并未提及佑介和长子。我正想跟沙也加说这封信关系不大,目光蓦地被一个地方吸引了。那是信末的附言部分,我不禁惊呼出声。
“怎么了?”
我默默地把信递给沙也加。沙也加读着读着,表情愈来愈凝重。等到读完,她的眼圈已经红了。
“这是我父亲?”她问。
“看来是的。”我点了点头。
那部分的内容如下:
又及最近我家的司机和家务女佣结婚了。司机就是我以前和老师提过,潜入我家行窃的那个人。看到他现在改过自新的样子,我深深觉得,审判并非我辈的唯一职责。
沙也加的视线又落到信上,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父亲果然在这里待过,他在这里住过。”
“现在想想,既然这户人家雇得起女佣,拥有私人司机也不足为奇。是我疏忽了。”
“可是父亲曾经入室盗窃……”
“谁都有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不用放在心上。而且从信上看,应该是盗窃未遂,御厨家也没有报警。”
“不但没有报警,还雇他当了司机……”
“御厨先生相信你父亲的人品,看出他入室行窃只是出于一时冲动。”
“也就是说,父亲很幸运?”
“是啊。”我回答。
沙也加拿着信纸从床上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是恩人啊。”她说,“御厨启一郎是父亲的恩人。”
“可以这么说吧。”
“那就没错了。”她看着我,“这里的确是那个老婆婆的家,她就是御厨夫人。因为父亲常常念叨说,老婆婆是恩人,是恩人。”
我没有理由否定她的推断,连连点头。
“可是,”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为什么父亲没把这件事告诉我呢?要是跟我说了多好啊。”
“没有父母愿意把以前犯的过错告诉子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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