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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明维栋的肿瘤手术虽然过程惊险,但好在结果不错,休养了半年也恢复得很好,是时候露个脸了,凌家的问题不会太操劳,由他处理可以打破不少流言,再合适不过。
&esp;&esp;“得了吧。”明维栋嘲笑,“忙花钱?现在谁不知道你在斥巨资追小男生呢。”他压低声音,凑近对方,“追怎么样了?咱七哥不会到现在连小男生的面都没见到吧?怎么,不敢啊?这么胆小可不像你啊。”
&esp;&esp;明栖深笑了笑,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答,幸好这时宋雨溪从门里出来叫他们:“爷俩儿说什么悄悄话呢?洗手吃点心了。”
&esp;&esp;“我不吃了。”明栖深回她,同时转身往院里走,“下午还要开会。”
&esp;&esp;“那妈妈给你装点儿,你路上吃。”宋雨溪叫住他,坚持道,“这可是妈妈亲手做的,来看看吃什么。”
&esp;&esp;明栖深不想扫她的兴,于是应了,跟着她进屋。
&esp;&esp;客厅桌上摆满了各式西点,宋雨溪让女佣拿了个点心盒,每样都给他捡两件,一边闲聊:“婚房也应该准备了,我琢磨着家里有的都不错,有几套适合你们刚结婚的年轻人住,不过还是得你俩自己去挑,要是都不喜欢,就再买新的。”
&esp;&esp;“让他挑吧,他喜欢的就行,我最近真没空。”明栖深垂眼看桌上的吃食,顿了顿,眉头微拧,沉默片刻后清了清嗓子,语气有几分不自在,“梧桐庄园那儿……还有套。”
&esp;&esp;这个委婉的提醒让宋雨溪忍俊不禁,手里动作也停下,掀起眼帘瞧他:“哟,不藏啦?还以为你要留给谁的呢。”
&esp;&esp;“这么多够了。”明栖深好像没听到,只抽走她手中的点心盒,随意扬了扬,迈步往外走,“走了啊,晚上不回来吃了。”
&esp;&esp;“怎么晚上又不回来了?”宋雨溪追到院子里又停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然后扭头对走过来的明维栋吐槽,“俩死倔,没一个肯让步的。”
&esp;&esp;
&esp;&esp;周六上午,凌含真按照约定和宋雨溪去选婚房。
&esp;&esp;他跟宋雨溪一直有往来,但仅限于网络通讯,以及逢年过节时寄礼物,真正见面的次数极少,上一次见面甚至还是去年,让他觉得十分愧疚,于是有些腼腆地叫了声“阿姨”。
&esp;&esp;宋雨溪佯装嗔怪,叹气:“现在连干妈都不叫了。”
&esp;&esp;凌含真笑笑:“我已经长大了。”
&esp;&esp;“再大也是孩子,在我眼里,你跟深深永远都是小宝贝。”宋雨溪用手比划着小人,又笑逐颜开,“再说了,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再叫阿姨我可不认的。”
&esp;&esp;说话间俩人上了车,宋雨溪贴心问:“带眼罩了么?没有的话我给你准备了,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esp;&esp;凌含真点头,从书包里拿出眼罩和耳机,犹豫了一下才戴好。
&esp;&esp;车开得很稳,柔和的轻音乐在他脑海中缓缓流淌,他的情绪却始终得不到安抚,一直处于焦虑和紧张之中,心跳快速而杂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或者说……在期待什么。
&esp;&esp;约莫换了四五首音乐,车缓缓停了下来,他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便取下眼罩和耳机。
&esp;&esp;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眼睛刚接触到光线尚且有些模糊,凌含真下车后眨了好几下眼,视野才清晰起来。
&esp;&esp;昨夜刚下过雨,入眼皆是吐着新绿的繁茂植被,被洗得干净可爱,犹且挂着露珠,只可惜天始终是铅灰色,使得万物都蒙着一层阴翳,黯淡而沉闷。
&esp;&esp;大概因为名字叫“梧桐庄园”,道路两侧种植最多的便是梧桐树了,在盛夏时节高大挺拔,枝繁叶茂,是晦暗的天气也遮挡不住的浓郁的绿。
&esp;&esp;“最近天气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没见过几次太阳,闷闷的,搞得人心情都不好了,也不见有下雨,下雨还畅快点。”宋雨溪抱怨了一句天气,又扭头问他些闲话,“考完试了吗?什么时候放暑假?我找人算了日历,七月二十号是个好日子,适合订婚,你觉得怎么样?好像太仓促了点,不过没关系,都准备妥当了。但结婚的日子很难选,估计得到明年了,正好多准备准备,晚一年也不急。”
&esp;&esp;“都行。”凌含真没有任何意见,按部就班回答她的问题,“下周三考完,周五下午有个校级演出,跳完就正式放假了。”
&esp;&esp;他停下脚步,从里面摸出两张票,递到宋雨溪面前,眉眼微弯:“票。”
&esp;&esp;宋雨溪笑吟吟接过:“就两张啊?不给哥哥一张?”
&esp;&esp;凌含真愣了一下,不自在地垂下眼睫,声音也放轻了:“他不要了吧,应该很忙。”
&esp;&esp;“他最近确实很忙,我都见不到几面。”宋雨溪想了想,“不过最近肯定会联系你的。”她凑近凌含真,悄声道,“太久没见了,哥哥也害羞呢。”
&esp;&esp;凌含真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望向她,怎么也无法把印象中的明栖深跟“害羞”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只当她戴了亲妈滤镜,闷闷“嗯”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esp;&esp;正好转过弯,俨然是另一个天地,被植被巧妙掩映起来的,是一个极其精致的花园,种植着大片大片的白玫瑰,辅佐以粉黄灯颜色的其他玫瑰,让人眼前一亮。花园中间簇拥着一条鹅卵石小路,路很长,尽头连接着一座巨大的喷泉,主体雕塑是一位弯弓射箭的少年王子,辅以一圈幼年王子,俱是不同形态。
&esp;&esp;花园后是别墅的主体,修建成巴洛克风格的白色城堡,兼之浅金装饰,华丽而繁复。
&esp;&esp;两个人顺着鹅卵石小路一步步走向尽头的喷泉,凌含真的脚步忽然有些僵硬,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esp;&esp;不算一模一样,但也……太像了,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巧合吧。
&esp;&esp;宋雨溪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沿着小路悠闲走着,一边给他介绍:“这个房子我一眼就相中了,不但总体华丽漂亮,而且细节也做得特别好,基本挑不出差错。看到了吗?我手指那里,花园里藏着的小雕塑,都是戴王冠的小孩在玩耍,有好多个呢,也不知道是哪家小王子的城堡。”
&esp;&esp;凌含真只觉她的声音忽远忽近,像雾一样缥缈,而自己的心跳太快太剧烈,以至于呼吸困难,甚至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esp;&esp;终于,在走近喷泉前,宋雨溪发现了他的异常,连忙停住,握住了他的手,担忧地问他:“怎么了真真?哪里不舒服么?”
&esp;&esp;凌含真摇摇头,望着她的眼睛,胸腔中情绪翻涌如潮,有许许多多话想要问她,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esp;&esp;他清晰地记得,在他十岁生日的时候,明栖深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一座私人订制的城堡模型,除了建筑主体有些许区别之外,巴洛克的华丽风格,小王子的喷泉,白玫瑰花园,花园里隐藏着的小雕塑,是蹒跚学步的幼儿、乱跑扑蝶追鸟的儿童、意气风发的小少年……两岁、五岁、七岁、十岁……象征着他成长的每个阶段,都和这座房子,一模一样。
&esp;&esp;“每个小王子都应该有自己的城堡。”明栖深当时是这么告诉他的,他甚至记得对方当时含笑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双漆黑发亮的眼眸,漾着无尽的水波,朦胧而多情。
&esp;&esp;他对于这件礼物爱不释手,喜欢得不行,但毕竟骄纵惯了,尤其在明栖深面前,再满意也要挑出点不满意的地方:“可它到底是个模型玩具,又不是真的城堡。”
&esp;&esp;明栖深不在意道:“这有什么难的,等你长大了再送你个真的。”
&esp;&esp;他从未想过,昔年一句无心之语,竟然真的被对方一直牢牢记在心上,甚至在十年后实现,更何况……还是在他们的关系早已冰封蒙尘的情况下。
&esp;&esp;又或许并不是刻意记着的,只是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被对方印在心里,无需刻意,而是早已养成的习惯。就像明栖深说过的所有话,他也都刻在心上,纵使时间的长河在不断冲刷,也未能抹去印记。
&esp;&esp;脑海中仿佛有太阳爆炸,闪耀成夺目的、无尽的亮光,他怔怔看着宋雨溪,好半天终于在爆炸的亮光和纷杂的思绪中抽离出些许冷静,勉强开口:“这个房子,是小……”又猛然顿住,小心翼翼换了个问法试探,“是谁买的?”
&esp;&esp;“前几年,你哥上完学刚回来的时候,我想着你以后上大学了,肯定要上京舞的,可大学都要住宿舍,你从小到大哪儿住过什么宿舍啊,肯定不愿意跟陌生人一起住,我就打算给你在附近买套房,饭桌上说起这件事时,你哥竟然说要跟我一起看看,这里的房子我也来看了,觉得太空旷,你一个人上学住,还是得方便点,最后还是买了学校附近的平层。”
&esp;&esp;宋雨溪声音温和,却并没有直接说是谁,而是娓娓道起往事,说到这里不由莞尔:“谁知道那小子看上了,跟人问来问去的,当时我就觉得不对,果然他不想告诉我们,打算偷偷用自己的私房钱买,结果钱不够,只能去跟他爸借,还打了借条,这才暴露出来,装修设计,都一一亲自过问,可上心了。问他给谁买的,他就说自己住,可他自己有房子啊。装修完来都不来,只让人照看着,好像根本没买过似的。直到前几天,我说要带你挑婚房,他才松口说把这套也给你瞧瞧。”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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