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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停车场紧挨着护城河,河面被晚风吹皱,岸边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在水波里浮浮沉沉。
&esp;&esp;张北野靠在车门上,望着那片碎光出神。
&esp;&esp;几个小时前,钟迪坐在那间小型会议室里的沙发上,与张北野只隔了一条茶几的距离。
&esp;&esp;“我的老板简郁青,是简教授的父亲,我和他早就认识。”他的话温吞又带着怯意。
&esp;&esp;江风掠过水面,掀起一层细碎涟漪,钟迪的话也跟着层层铺开:“那串手串不是他在庙里请的,就是他父亲的一件藏品,还是我亲手送到他手里的。”
&esp;&esp;“我们几个人见面那天,我不知道简教授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当时我也特别惊讶。”
&esp;&esp;他垂着眼,似乎压着难言的苦衷:“北野哥,我不是故意瞒你,不肯说实话。是我当时有求于他,身不由己,只能陪着简教授一起演戏。”
&esp;&esp;最后,那句带着乞求的问话轻轻落下:“你能原谅我吗?”
&esp;&esp;话音落定,张北野脑子里的画面清晰无比。
&esp;&esp;彼时会议室光线明亮,钟迪面上染着几分酒后的薄红,眼神惴惴不安。
&esp;&esp;张北野抬眼看向那张脸,忽然便觉得陌生。
&esp;&esp;几年前,他从那间黑屋子里把钟迪拉出来,不过是一时恻隐,还有几分同情。后来自己离开故土,对方执意相随,从点头应允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对他多了一份责任。
&esp;&esp;再后来,钟迪想确认两人的关系,自张北野其实是有些惊讶的。推拒了几次,钟迪总会再多提一次。最后他抽了一颗烟,思量了十几分钟,既然钟迪想在自己入狱期间要一份安稳,那就给他算了。
&esp;&esp;出了监狱,他也没把这份关系放在心上,不然当初撞见被家里哄着来相亲的宋闻,也不会随口嘴贫,玩笑般喊出一句“媳妇”。
&esp;&esp;偏偏钟迪当了真,接风宴那晚借着酒意,躺在了他的床上。
&esp;&esp;张北野素了多年,有个顶着恋人名分的人主动钻了被窝,他在床边站了十几分钟,过了一颗烟,便想着,以后就对钟迪好吧。
&esp;&esp;可即便那晚两人办过了事,到最后谁也没说一句“喜欢”。
&esp;&esp;钟迪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这是张北野早就清楚的事。
&esp;&esp;那日隔着车窗撞见钟迪和李承钧坐在一起,他心里竟然没有愤怒,只有惊讶。
&esp;&esp;那晚他想了很久,才把车开进了那家餐厅的停车场。本想着与钟迪好聚好散,没想到却在停车场看到了简舟,听到了那几句变态的言论。
&esp;&esp;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顺着骨血蔓延,张北野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esp;&esp;这种感觉来得猝不及防,汹涌翻涌,以至于那晚的太多细节,都被这片纷乱遮住,没能细细理清。
&esp;&esp;几个小时前,张北野手里的那根烟烧得只剩短短一截。钟迪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在对面,正在等着他有关“是否原谅”的答案。
&esp;&esp;可张北野只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简舟为什么玩这样的把戏?”
&esp;&esp;“因为,无聊吧。”钟迪轻轻一嗤,“那些有钱人,什么都有了,生活就没有乐子了。所以他们就要主动给自己找些乐子。而你,北野哥,就是简教授给自己找的——乐子。”
&esp;&esp;“乐子。”
&esp;&esp;张北野靠着车身,顺着晚风自嘲一笑,“我他妈还真像个乐子。”
&esp;&esp;忽然,清脆的叩响打断了沉陷的回忆。
&esp;&esp;张北野抬眼望去,车窗的另一侧,站着眉眼矜贵淡漠的简舟。
&esp;&esp;嘴唇微动,一句温和平稳的话语隔着夜色传来。
&esp;&esp;“张老板,久等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从现在开始,张北野又改变了对简舟上的手段。哎呦,开始替简美人担心了。
&esp;&esp;钟先生不会介意吗?
&esp;&esp;河边的风带着水汽,夜里又添了一片寒凉。
&esp;&esp;刚刚叩响车窗的简舟,绕过半个车身,走到了张北野的身侧。
&esp;&esp;“到很久了吗?”他问。
&esp;&esp;“路上顺路,就提前过来了。”张北野目光一落,看向简舟手上拎着的成衣袋,眉峰微扬,眼底有着淡淡的疑惑。
&esp;&esp;简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有些讪讪地开口:“哦,没送出去。”
&esp;&esp;“嗯?”张北野靠着车门,一只手插在裤袋中,摸着那只一次性的塑料打火机,等着下文。
&esp;&esp;“上午选的那件衣服,”简舟把袋子往上提了提,“我爸穿着不合适。”
&esp;&esp;张北野静静看着简舟演戏,脑海里却翻回了下午小会客室的对话。
&esp;&esp;他问钟迪:“简舟的父亲,身形和我相像?”
&esp;&esp;钟迪神色讶异,当即摇头:“简老师身高不到一米八,和你的身材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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